第二百四十一章 守护者
“我？”陈雪指指自己。
“你，守住。”我盯着她。
“我不点头，你不动手。”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慢慢点头：“我守。”
徐莹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调配人。
我拿起桌上那根没拆封的烟，想点，又把它按回去。
肺里已经够呛了。
“陈超。”徐莹又拎着对讲回来，站在门口，声音很低。
“别死外头。”
“我还没跟你结婚呢。”我笑了了。
“我死什么死。”
她白了我一眼，没吭声，丢过来一件黑色风衣。
“穿上，夜里冷。”
我接住，穿上，把帽子压低，挥手：“走。”
东岸旧码头，KOE废堆场。
天蒙蒙亮，地上到处是潮，空气里有股酸味。
堆场里那几辆卡车还在挪，像几只缓慢的乌龟。
门口两个人影假装抽烟，手插在口袋里，偶尔抬头看看天。
彪子带着人，分散在外围的几个隐蔽点上，压着声音：“超哥，老李还没到。”
“能稳住就稳。”我盯着那辆假“安检”车，眼皮跳了跳。
“等他们发动车的时候告诉我。”
“好。”
我靠在一根生锈的铁柱子后面，手腕上的表滴答滴答。
手机里传来两句小声的争吵，是俘虏隔间的声音，我把音量降了下去，免得影响心情。
几分钟后，堆场里面不知谁喊了一句，卡车的引擎开始一点点打火。
那辆假“安检”车也跟着亮了灯。
“动了。”彪子低吼。
“等三秒。”我道。
“三。”
我把手机点亮，拨了个号码，按免提，举在嘴边：“喂，老李，你在哪？”
“我在你头顶。”他在电话那头乐了一下。
“你抬头。”
我抬头。
天边，远远一条黑影低低掠过，机翼上那标志看不太清，但尾巴一闪，亮了两个小灯。
是军用小型无人直升机。
卧槽！80年代也有这玩意了？
我咧嘴：“挺会玩。”
“玩个屁。”他骂了句。
“上面给我个玩具，我得给他找个用的机会。”
“行，给你机会。”我把帽子压低。
“喊吧。”
老李那声吼，从电话那边炸了出来，吼得我耳膜都麻：“莹超化工协助执法，紧急联动检查！全部车停下！”
“安检车靠边！双手抱头！蹲下！”
那两个人影一愣，下意识就把烟掐了。
里面的人也一懵，卡车有一辆直接灭了火，另两辆司机脚一哆嗦，油门踩了一下，车身抖了两下。
假“安检”那辆更直接，挂了倒档要退。
“现在！”我低吼。
外围的兄弟同时掀起遮挡，几只照明灯一起亮了，直射过去。
彪子带头从侧面冲上去，钢管往地上一顿，吼得老远都听见：“都他妈别动！哪个敢动，砸哪台！”
“你们谁啊！”门口有人怼回来。
“这是安检！”
“你爹！”彪子骂了一句，抡起钢管就往那假“安检”车的前挡风砸去。
砰的脆响，玻璃碎了一地。
车里那人吓得抱头蹲下。
堆场里突然乱了，一片乱喊声。
我一边看，一边走，一边把电话举高。
“老李，来收人吧。”
“你最爱收这种现成的。”
“艹你。”老李在那边骂，但笑得很开心。
“你小子就会给我惹祸。”
几辆真正的执法车这时候从两边巷子一头一尾挤了进来，把堆场门口堵了个死。
几个穿制服的下车，把胳膊一抄，把那几个还想跑的人按地上靠上手铐。
无人机从头顶再呼啦啦地压了一圈，好像给挤勾的蚊子喷雾。
我插着口袋站在侧边，看着他们把两辆卡车的篷布掀起来。
里面不是正常废料，是箱子，一盒一盒。
外面印着外文厂家的字样，里面是什么，打开一看就知道。
老李按着嗓子喊了一句：“先封，等检验。”
我看一眼时间，打给徐莹：“成了。”
“嗯。”她声音低了不少。
“陈雪那边？”
“守得好。”我看了眼港口方向升起来的白光。
“没动手。”
“我去把她叫回来。”她说。
我“啧”了一下。
“不急，先让她再守一个小时，稳定一下。”
“你倒挺会使唤。”徐莹哼了一声，又压低。
“陈超。”
“嗯？”
“你要是被抓了，我去劫车。”
我愣了一下，笑了：“行。记得戴口罩。”
她没说话，挂了。
我刚把手机收起来，就看到堆场另一头，有个身影悄悄贴墙往外溜，脚步很轻，没踩出多少声。
我眯起眼，那人很瘦，穿着件普通的夹克，帽子压得很低。
手里拎着个手提箱。
看起来像个打工的，但拎箱子的姿势不对。
专业。
“彪子。”我低声。
他立刻顺着我眼珠子看过去：“看到了。”
“别惊动他，尾上。”我道。
“好。”
那人顺着墙角一路溜到外面，没走大路，直接翻了一道脏兮兮的矮墙，进了旁边一条胡同。
我把帽子压低，跟过去。
彪子绕着另一头堵。
我脚步很轻，那人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我身体一侧，躲到一根管道后。
他没发现，继续往前。
胡同尽头有个破旧的红砖小楼，一楼的窗口有一道铁条，铁条有一根断了，能钻进人。
那人把手提箱先塞进去，再自己钻。
动作熟练。
我掏出手机，按了一下侧键，发了条定位给徐莹：“我这边有条大鱼。”
我收回手机，弯下腰，正要上前，背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句：“陈超！”
是老李。他喘着气冲过来：“你别进去！”
“？”
他脸色变了又变，咬了咬牙，低声：“楼上住的人不是我们能动的。”
“谁的？”我盯着他。
他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市里单位借的房。”
“特殊用途，谁进去谁死。”
我看着他眼底的那点慌，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点什么。
“那里面的人，跟今晚这堆货有关系？”
老李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我，像在求我一样。
我沉了两秒，笑了一下，转身退了一步，双手插兜，往后走了两步，直接坐到一块破石墩上。
“行。”
“那就不进去。”
老李喘了口气，松了一点，但眼里的紧绷没完全散。
这时，红砖楼窗里传出一声被压低的细响，金属在撞铁皮的声音。
我和老李同时抬头。
一秒。
两秒。
窗里面突然蹿出一抹黑影，直接往隔壁的屋顶一踩，整个人弹起来，越过了两个院子，落在更远的墙上，又一蹬，没影了。
“好身手。”我吐了口气，笑了。
“这条鱼，不小。”
老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你满足了吧？看到你想看的了吧？”
“满足个屁。”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不过也够了。”
我把手机打开，发了一条短信给陈雪：“收队。”
几秒后，她回：“收到。”
我又给徐莹发：“回。”
她回：“等你。”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着渐渐泛白的天，心里那股劲又顶到了嗓子眼。
“山本清。”
“老子陪你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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