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大结局
沈在在软眉紧皱，“因果可变，莺郡李氏……”
“因果可变，莺郡李氏。咱们沈国师怎么年年都用这些字？
莺郡李氏我晓得，是说咱无噩城曾叫莺郡，有望族李氏在此居住。
可这‘因果可变’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噩城是莺郡？
“无噩，城？”没有噩梦的城！
别人不知因果可变四字，她知道！
沈在在有种强烈的感觉，因果可变是说给她听的。
刚那人还说国师姓沈……
这里是三十年后的大越莺郡，那囚车里坐着的，难道是三十年后的她？
可她不是死了吗？她怎么又活了？
沈在在迫切想知道答案，魂体穿过人群，跑着去追国师游行的仪仗。
她不知道预知梦还能撑多久，她只隐隐感觉到身体快撑不住了。
好在，游行的仪仗队是从远处来的，此时停在了目的地。
身穿白袍的沈国师素手掀开纱幔，接着缓缓迈步下车，一举一动之间皆有仙人之姿。
这里没人能看到自己，沈在在先一步爬到树顶，去瞧沈国师的样貌。
待看清那张与自己有七八分想象的脸，和熟悉的双眼，沈在在确定，这沈国师就是自己。
她没死吗？她的脸和身体完完整整，也没有任何烧伤的痕迹。
还有，先皇祈景宸过世，那现在的皇帝是谁？
沈在在目不转睛盯着沈国师，见她径直走向大殿，赶忙从树上滑下来跟上去。
知道这是自己，沈在在除了刚开始的惊愕，此刻没有多大感觉，更像看个陌生人。
滑到半路，沈在在忽地扭头看向沈国师的方向，只见沈国师依旧迈着庄严的步子朝里走，没有任何异常。
可她刚刚明明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人看了她一眼。
她在三十年后没有其它认识的人，看她的只能是自己。
算了，或许是她太紧绷看错了。
沈在在跑着追上沈国师，在她前面先一步进大殿，殿内点着缭绕的香，还有整排整排的长明灯。
而殿内供奉的神像是……
沈在在揉揉眼睛，不确定地看了好几眼，是、是她自己？
她、她在三十年后这么自恋吗？专门建做庙供奉自己。
不对，这座庙跟天火有关系，还跟她死而复生有关系。
想到此，沈在在立即在殿内寻找有用的线索。
“别找了，坐下来听我说。”
清泠泠的嗓音在殿内响起，沈在在停住动作，看向来人。
“沈国师？你能看见我？”
“看不见，但我有小时候的记忆。”沈国师转过身，淡淡的视线看向她。
沈在在也不废话：“那长话短说，你快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沈国师盘腿坐下，开口第一句就让沈在在的心沉入谷底：“这座无噩城是假的，城里的百姓、我、高楼都是假的。”
“什么意思？为什么都是假的？她们和你都是活生生的人。”
“不，不是的。你现在没有跑出边界，你确实死在了新都的天火里。”
不等沈在在开口，沈国师继续道：“这里也不是地府，这里是我们神魂造出的幻境。”
“幻境？假的？所以，皇宫里没有皇帝对吗？爹爹、娘亲、哥哥、王小胖、六公主，还有太子，所有所有的人都在了第二场天火里？”
“是，都死了。但这里不算完全是假的，这里是我推演出的幻境，你出去后说服朝臣迁都莺郡即可。”
沈在在想起一路上的天火：“那除了莺郡呢？还有哪里没被烧？或者，哪里被烧了？”
“所谓天火其实是星辰陨落，只是我们气运不佳，赶上了两次。
你别怕，以莺郡为界，往北直至北境，都是安全的。”
身体越来越透明，沈在在抓紧问：“那你是怎么推演出来的？准吗？”
“准。”沈国师看着她，语气坚定。
话落，她定在原地，身体化成点点光团，随着风……
随着风没入她的额间。
光团？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
她见过！她在河间郡的时候见过！
河间郡那个漆黑的梦里，她后来见过十五岁的自己。
那时她虽然眉宇间带着愁绪，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十五岁的沈在在告诉她：“别怕，我们真的是神女，我把自己分成了八百个！
八百个我们在同时推演活下去的办法，总有一个会成功！”
所以，她刚才见到的，是八百个分身中的其中一个？
那其它八百个呢？去做什么了？
念头浮现的同时，沈在在感觉到自己从预知梦抽离出来。
可好似也并未出来，她脑海中忽然涌现出许多记忆，撑得她脑子要爆炸。
好在，这段记忆来得快去得快，最后只剩下十五岁的自己、沈国师、大概五十岁、大概八十岁的自己。
沈在在感觉得出来，她们是来告别的，她们要消失了。
虽然好奇自己不同的人生，但沈在在更想问：“莺郡不会遭遇大火焚烧对吗？”
“是。”八十岁的她慈祥和蔼，“莺郡以北都不会。在在，你不会记得我们，但你要牢牢记住莺郡以北，三年之后。”
听她也这样说，沈在在彻底安下心来，在脑海里深深刻下“莺郡以北，三年之后”八个字。
“郡主，您说什么？”杜鹃轻声问。
听到杜鹃的声音，沈在在猛地清醒过来。
醒来第一件事，她就是找到纸笔，写下必须记住的八个字，还不停写下这八字的来由。
写到半截，沈在在微微顿住，清亮的双眸浮出疑惑和空白。
呆愣片刻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白纸：“莺郡以北？大火？沈国师？预知梦？这是什么意思？”
“预知梦？郡主您预知到自己当国师了？”杜鹃凑过来看。
！！！
“杜鹃，你能看到我写的字？还能说出预知梦？”
见杜鹃点头，沈在在眸光大亮，衣服都顾不得穿，直接奔向前厅。
前厅里沈家三人都在，沈在在小嘴叭叭，一鼓作气说出自己做预知梦的事。
她说完，沈家三人愣怔片刻。
孟婉韵、沈庭心疼地站起来：“你、你说得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见她们能听见，沈在在激动万分，“娘亲，爹爹我们快进宫，我要把预知梦的事告诉太子殿下！”
三年后天火，不，星辰陨落，她要感觉去告诉祈景宸选址的事情。
她不记得昨晚预知梦发生过什么，但她记得那八个字跟迁都有关。
皇宫。
“迁都到莺郡？定宁郡主，这不是小孩子胡闹的地方。”
王太傅沉下脸：“莺郡名字虽好听，但山高水多，山势险峻，良田也甚少，不是风水宝地。”
沈在在深吸口气，又将自己能做预知梦的事讲了一遍。
王太傅不信，但没关系，太子信！
一年后，越帝薨逝，祈景宸登基为帝。
五年后，莺郡更名春苏郡，越帝祈景宸定春苏郡为都城。
“沈圆圆！都什么时候了！今天你册封国师，别睡懒觉了！
我祖父还等着你呢！他要亲自给你册封，弥补自己当年的无知之言。”
王小胖、宝墨、孟锦茵、卫德、卫兮、卫年等等等，好多人的声音在定王府的枕梦院响起来。
杜鹃刚刚应声，沈在在伸手推开木窗：“别喊了，我早就起来了！”
说着，沈在在技痒，单手撑着妆台跃身跳出窗外。
她刚学轻功没多久，众人怕她摔倒，齐齐上前准备接住她。
不料，沈在在稳稳落地，看她们担心的样子，会心一笑：“走吧，我们去册封礼。”
一群人浩浩荡荡，有说有笑往大门走。
等她们走到王府大门，沈在在笑着对爹爹、娘亲、哥哥、外祖父、外祖母、锦茵表姐、大舅舅、大舅母、小舅舅招手。
前后瞧瞧自己的亲朋好友，沈在在脸上笑容更加开朗灿烂。
祈景宸说过，国师不用非得苦着脸，锦月当工部尚书也是，不用装作老成的样子。
今日天清气正，沈在在此刻，心里由衷觉得——
真好，家人朋友都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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