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浑身一僵。
明白眼前人，一定来头不小。
而且对杨巡甚至杨家的事，恐怕都知之甚详。
但不论对方是和杨巡有仇想要寻仇，还是别有目的。
他只是个小小掌柜，万万不能牵涉其中。
于是，他装傻道：“这…公子，我跟您说实话吧，我就是个掌柜，杨公子这样的大客户并不从我手上过，您要是和杨公子有什么事，不如直接去找他。”
“或者等我们当家的回来了，我帮您约见，到时候您再细聊。”
掌柜的用的是个拖字诀。
不论怎样，先把眼前这两个找茬的打发走再说。
谢闻璟语气淡漠：“王掌柜，你也不必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银庄和杨巡的交易，就是你经手的？”
“否则，我又怎会直接找上你？”
不等掌柜的开口辩解。
谢闻璟又道：“你本名王承，家住城南朱雀巷。”
“三年前娶妻刘氏，育有一子一女。”
“儿子今年七岁，在城南私塾读书。”
“女儿四岁，平日由乳母带着，只在府中玩耍。”
“你本家在苏州，父母住在桐生巷。”
“至于你的大伯、二伯家，我就不费口舌了。”
每说一句，掌柜脸色便白一分。
到最后，他浑身发凉，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谁？”
怎么会把他的情况了解的如此清楚？
眼前之人，一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谢闻璟眼底冷冽如冰：“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只要知道，我能查到你的家人，自然也能动他们。”
见掌柜的被吓得不轻。
沈菀意适时开口，语气温和：“王掌柜，你也不必害怕，我们不是凶恶之辈。”
“只要你配合我们做事，你的家人就会平安无事。”
若是换个地痞流氓来说这种威胁，掌柜的或许还不会这么慌。
可眼前两个人，气质绝非凡常。
尤其是这个男子，常年养尊处优的气场，不是能装出来的。
掌柜的太清楚，这些京城里的王公贵族，碾死他们，不过是碾死蝼蚁而已。
他再不敢有半分隐瞒，低声道：“我…答应你们，只要不动我的家人，要我做什么，尽管直说！”
谢闻璟挑眉道：“那就把杨巡在银庄的所有账本，全部拿出来，一笔都不能少。”
掌柜不敢耽搁，急匆匆走向内室。
片刻后，抱着厚厚一叠账本回来。
他又将雅间的门合上，嘱咐决不许人打扰。
谢闻璟与沈菀意拿过账本翻阅。
其上一笔笔匿名汇款，清晰在册，每一笔都数额不小，频率也很固定。
翻到最后，谢闻璟抬眼：“这些银两，都来自苏州的几家商行，其中可有说法？”
掌柜不敢隐瞒：“回公子，所有银两均来自苏州军需转运司下辖的三家商行。”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那三家，都是空壳商行。”
“明面上收购军粮、制作军服，暗地里……是杨家用来洗白银两的工具。”
这种手段，谢闻璟也没少见。
官场之上，做这种事为自己敛财的不少。
只不过杨家正好触了霉头，他也就不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点点头，合上账本。
而后看向掌柜，语气带着警告“”“今日之事，半个字都不能泄露。”
“若是传出半句，你一家都别想活。”
掌柜吓得直哆嗦，举手发誓道：“小的发誓，绝对不敢往外戳！就是烂在肚子里，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谢闻璟不觉得他会自寻死路。
便不再多言，带着沈菀意转身离开。
走出银庄，他看向身后跟着的赤影：“派人前往苏州，彻查军需转运司与三家空壳商行。”
“务必拿到杨家与其勾结的实证，不得有误。”
赤影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赤影走后，谢闻璟便将沈菀意与随行的丫丫送回了行宫。
他自己则是回府处理积压许久的公务。
沈菀意与丫丫一踏入云意阁。
在阁内洒扫的小丫头就去通知胡嬷嬷。
胡嬷嬷被蓉儿搀扶着，一路几乎是小跑着出来。
她快步上前，扶住沈菀意上下打量，一见沈菀意安然无恙，不由红了眼眶：“郡主！您可算回来了！”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若是您真出了什么事，老奴也无颜回去见惠妃娘娘了…”
沈菀意轻声安慰：“嬷嬷，我已经大好了，还在山上跟着老神医学了医术。”
“以后，轻易不会再被寻常毒药所害。”
胡嬷嬷连连点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等咱们回魏国，老奴一定如实禀报惠妃娘娘。”
“娘娘必定会备上厚礼，感谢那位老神医。”
沈菀意闻言，眼神微微一暗。
连鹤已经不在了，自己就算是想感谢他，都不能了…
可她不想说起连鹤的死，因为那势必要提到有人想要刺杀自己的事。
她不想提起，也不愿意让胡嬷嬷担忧。
只得轻轻摇头：“不必了，嬷嬷。”
“老神医生性淡泊，最厌俗世打扰，他特意叮嘱，我下山后，不许我带人前去寻他。”
“若是扰了他清静，反倒不好。”
胡嬷嬷闻言，只得轻叹一声：“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日后，老奴会日日为他上香，祈求老神医平安顺遂，也当报还一二。”
蓉儿此时开口道：“郡主一路舟车劳顿，必定累坏了，还是先歇下，养足精神才是。”
胡嬷嬷这才擦掉脸上的泪，笑道：“哎，也是老奴糊涂了，郡主快且歇下吧！”
沈菀意点了点头。
一行人簇拥着她，进入内殿。
丫丫与蓉儿伺候她用膳，然后又是沐浴、通发、按摩的。
一番收拾妥当，沈菀意浑身香香软软，疲惫感也涌了上来。
于是也不管还未入夜，便躺在床上，渐渐沉入梦乡。
与此同时，七公主府。
楚妃媃满脸的阴沉。
自从得知沈菀意与谢闻璟安然回京的消息。
她就觉得气不顺，看什么都烦人。
楚妃媃双手死死攥紧，恨恨道：“沈菀意，你还真是命大！中了剧毒你都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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