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人群让开的瞬间,她看见了那个人。
头发全白了,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脊背却还挺得笔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来。
“爷爷……”
沈知微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她以为爷爷已经不在了,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他还活着。
沈老爷子走进来,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心疼,带着骄傲。
还有一点点“你这兔崽子怎么还拿刀”的嗔怪。
可他没先跟她说话,而是转向苏婉秋,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我倒是要问问老霍,”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霍家给你的底气,让你在这耀武扬威,欺负我孙女?”
苏婉秋的脸色变了。
从嚣张到慌乱再到瓶颈,只用了不到一秒钟。
她嘴唇动了动,飞快地堆出一个笑。
“您这话说的,”她的声音放软了,带着讨好的意味。
“我就是开个玩笑。这不是听说知微嫁给了霆轩,我这当妈的,总得来看看不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可能声音大了点,您别介意。就是开个玩笑。”
沈老爷子看着她,没说话。
“是不是开玩笑,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收回目光,懒得再看她一眼,只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那人一抬手!
唰!
一群穿军装的人涌进来,动作整齐划一,二话不说就把在场的人全控制住了。
苏婉秋带来那些打手,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这会儿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苏婉秋的脸色彻底白了。
“老爷子,误会!真是误会!”
沈老爷子没理她,只是挥了挥手。
“带走。”
“老爷子!您听我解释!老爷子……”
苏小曼也慌了。
“姑妈,姑妈……”
声音渐渐远了。
沈老爷子转过身,脸上的冷硬终于软下来。
他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进屋里。
门口两个小战士立刻把门关上,一左一右守着。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沈知微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爷爷!”她扑过去,一把抱住沈老爷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竟然还活着……呜呜呜……我以为……我以为……”
沈老爷子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拐杖差点没拄稳。
他稳住身子,腾出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嘴里却不饶人。
“你这兔崽子,老子不活着,还能去哪儿?”
可那声音,也有点发颤。
“行了行了,别哭了,”他拍了拍她的脑袋。
“这不是刚回来嘛。看见小霍那小子了,他说你在这儿,我紧赶慢赶就来了。还好来得及时。”
沈知微抬起泪眼,抽抽噎噎地看他。
老爷子瘦了,老了,头发白得一根黑的都找不着了。
可那眼神,那说话的腔调,还是小时候那个动不动就骂她“兔崽子”的爷爷。
李嫂子站在旁边,整个人还是懵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老爷子一扭头,看见了缩在墙角的李嫂子,和她怀里那个瞪着眼睛好奇地看他的小丫头。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哟,这就是我那重孙女?”
他松开沈知微,拄着拐杖走过去,弯下腰,脸上堆满了笑。
“快来,太爷爷抱抱。”
喜宁歪着小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伸出小手就往他怀里扑。
沈老爷子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一把把她抱起来,掂了掂。
“哎呦,好宝儿!长得真俊,随我!”
沈知微:“……”
李嫂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知微擦了擦眼泪,扶着老爷子在床边坐下。
喜宁坐在他腿上,一点也不怕生。
一声声的太爷爷,把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
沈家的不动产,全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好了好了,”老爷子哄了一会儿重孙女,这才正色道,“我跟你说说怎么回事。”
原来老爷子也是被下放的,在一个比沈知微父母还偏远的地方待了三年多。
他也是刚平反回来,不但回来了,还升了半级。
“不但是我,”老爷子看着沈知微,眼里带着笑意。
“你爸妈,你哥哥嫂子,全都回来了。你嫂子的娘家也平反了,都回来了。”
沈知微瞪大了眼睛。
“真的?”
“那还有假?”老爷子一瞪眼。
“军部现在热闹着呢,一帮老家伙都在,吵得屋顶都快掀了。”
沈知微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可这次是笑着的。
“那他们还说让我来办理归还手续,合着都回来了!”
“就得你办,你哥那个糊涂虫,万一算少了咋办?”
老爷子嫌弃的看了眼她。
“行了行了,别哭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让重孙女笑话。”
喜宁听懂了,在那弯着腰偷笑。
老爷子被她逗得直乐,又抱着她亲了两口。
沈知微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压了三年多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谁承想,一直以为没了的老爷子,竟然还活着。
那前世?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她压了回去。
算了,都过去了,不计较了。
而这边,霍父阴沉着脸走进家门,心里头那股火憋得他胸口疼。
今儿个简直是踩了狗屎。
原以为这次立了功回来,怎么也能往上动一动。
结果呢?清水衙门!
坐冷板凳去了!
更可气的是,在军部大院里,他亲眼看见了霍霆轩那个兔崽子。
那小子的肩章,竟然是正的!
比他还高半级!
他想上前说句话,好歹是亲爹。
结果那兔崽子倒好,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跟看陌生人似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走。
装不认识?
关键是,那兔崽子能去开的会,他连个观看的资格都没有!
霍父气得浑身发抖,回到家门口还攥着拳头。
可一推开门,他愣住了。
屋里乱七八糟的,箱子还堆在地上,行李没人收拾,早上出门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婉秋?”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婉秋!”
还是没人。
霍父站在客厅中央,眉头紧皱。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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