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机场,警卫员已经等在那儿了。
接过孩子,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沈知微再也绷不住了,趴在霍霆轩怀里,哭得直不起腰。
那么点点的孩子,怎么就成留守儿童了!
沈知微这边气氛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可杨建国那边,真真是春风得意,走路都带风。
他的生意做起来了,赚钱了。
杨婆子天不亮就起来包包子,白花花的热气从铺子里涌出去,飘得满街都是香。
一部分搁在门口卖,五分钱一个,实惠。
大部分让杨建国骑着三轮车拉着杨老头走街串巷,用废品换包子。
几个空酒瓶换一个,一摞旧报纸换两个。
谁家没点破烂?
这买卖,划算。
一开始还有人嘀咕,这包子不会有毒吧?
天底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破烂才值几个钱?
一个个心里都犯嘀咕。
杨建国这回也聪明了,领着那些人去铺子里看。
面盆、案板、笼屉,干干净净,比自家厨房还利索。
肉是早上现买的,菜是头天下午择好的,实打实的料,一点不掺假。
看了的人回去一说,生意就慢慢起来了。
头几天还剩些,后来每天不到晌午就卖光,杨婆子不得不又多包了两笼。
可买卖好是好,人是真扛不住。
杨婆子下午择菜剁馅,晚上和面醒面,凌晨三点就得爬起来包,手指头肿得像胡萝卜,腰都直不起来。
白天还得坐在门口卖,一边收钱一边递包子,脸上的笑都僵了。
杨老头更惨。他坐在三轮车斗里,那些破烂堆得比他人都高,烂纸壳子、碎玻璃、生锈的铁丝,啥都有。
车一颠,破烂跟着晃,他坐在里头,像个被塞进垃圾堆的破布娃娃。
遇上坑洼路,整个人被颠得东倒西歪,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反观杨建国,轻松得很。他就动动嘴。
“娘,多包点肉的。”
“爹,那边有个收破烂的,过去看看。”
然后骑上车,哼着小曲,走街串巷。
累了就找个树荫歇会儿,渴了就去供销社买瓶汽水,小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连着干了几天,老两口的腰都快断了。
可都撑着那口气,等着分红呢。
谁承想,这分红一下子就惹了事。
晚上,三人围坐在床上算账。
杨婆子把钱倒出来,一分一分地数,角票捋平,钢镚儿摞好,数了三遍,眼睛亮了。
“一百三十八块六!”
杨老头凑过来看,脸上也露出笑。
刨去成本,净赚好几十。一个月下来,抵得上杨建军几个月的工资。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完,杨建国说话了。
“娘,分红的事儿咱得说清楚。半对半,你们一半,我一半。”
杨婆子以为自己听岔了,又问了一遍。
杨建国重复了一遍,理直气壮。
“建国!”杨婆子是真的气炸了。
“铺子的钱是我和你爹出的!包包子的成本也是我们出的!包包子全是我一个人在忙,换废品是你爹在忙!你就动动嘴,就想分一半?”
“对啊,建国,”
杨老头也开了口,这些天他快累死了。
“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杨建国却不慌不忙,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还晃了晃。
“娘,话不能这么说。主意是我想的吧?铺子是我找的吧?那些收破烂的点,是我一个个跑出来的吧?”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
“没我这个脑袋,你们再累也赚不着这个钱。我这是管理,管理懂不懂?比出力气值钱多了。”
杨婆子没想到,临老临老,让亲儿子给算计了。
她想骂,可一时竟找不出词来。
杨老头可不管这个。
累成犊子似的,不给他钱?
那可不行。他伸手将床边的痰盂直接砸了过去。
“小兔崽子,你真当你爹老糊涂了?”
那痰盂里还有前天晚上没倒的……
一下子顺着杨建国的脑袋浇了一身。
那味道……
杨建国气得跳起来。
“你们爱要不要!不要的话,这些我都不给了!”
他就是拿捏住了。
铺子的钱他出了,租房写的是他的名字,这些天的钱除了今儿个的,全都在他手里。老两口只有听他的份。
他顺手将床上的钱全哗啦到自己手上,转身跑了出去。
得找个地方洗洗澡,换身衣服。
见建国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老两口气得差点直接升天。
好半天,都没能喘过气来。
到最后,对视一眼!
久久都没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畜生!
畜生啊!
天已经完全黑了,可老两口什么精气神都没了。
也没开灯,就那么的坐着!
想着说,等建国回来,再好好商量商量!
可建国压根就没打算回来。
他找了个澡堂子洗了洗,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在外面吃了碗面,哼着小曲找了个旅馆住下了。
他心里美得很,钱揣在兜里,铺子在那儿跑不了,明儿个回去又是新的一天。
可他不知道,拐角处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铺子。
“老大,就是那儿。我都打听清楚了,那家包子铺用包子换废品,这一片的破烂全让那小子收走了。”
小个子缩在墙根底下,朝铺子方向努了努嘴。
“确定人在?”
“确定。杨家屯的,平时基本不回家。我刚才还听见里头有动静,估摸着是在分钱。”
“好。半夜动手。”
夜半时分,该是和面的时候了。
可杨婆子心气全散了,不想动。
加上建国也没回来,心里堵着一口气,索性往床上一躺。
“睡吧,不弄了。明天就回村里。”
杨老头点点头:“好。”
话音刚落,门板“砰”地被踹开,几条黑影冲进来。
“打劫!钱都给我拿出来!”
杨婆子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下去,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杨老头动作慢了些,一把冰凉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没……没钱……钱都让儿子拿走了……”
这几个人是算计好了来的,哪肯信?
他们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
柜子推倒了,被子撕烂了,连床板都掀了,可除了几个钢镚儿,什么都没找到。
老大恼了,一脚踹在杨老头腿上,又一拳擂在杨婆子肩上。
老两口缩在墙角,抱着头,哭喊起来。
“真没有……真没有啊,都被我儿子拿走了……”
那老大的脸黑得像锅底。
妈的!
来晚了!
这一趟白忙活了。
越想越气,扬手一挥。
“撤!”
只不过,临走,他们把剩下的面粉、肉、调料全拎走。
从外面把门锁死,浇上油,划了根火柴。
火苗“轰”地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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