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吨级的急冻舱,进口压缩机,能打到零下三十度。”
“只要油够,您出海半个月,带回来的鱼也跟刚出水的一样鲜!”
“嘶——”
懂行的老渔民们倒吸一口凉气。
零下三十度。
在这个还在用冰块、撒盐巴保鲜的年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赵大海可以去更远的海,抓更贵的鱼,还能卖出活鱼的价钱。
这根本没法比。
岸下的孙富贵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是做水产生意的,比谁都清楚急冻舱的分量。
这不只是一艘船,这是垄断海鲜市场的本钱。
他的那些破船,在这艘铁船面前,什么都不是。
送走张德发后,赵大海没有急着进舱。
他一个人站在船头,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点上。
烟雾散开。
他单手扶着栏杆,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整个浪头村码头。
这种视角很奇妙。
平时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人,现在都在他的脚下。
刘二狗躲在石缝里,像只受惊的耗子。
孙富贵站在烂泥地里,西装上沾满了泥点子。
而那几百号村民,仰着头,眼神从震惊、嫉妒,慢慢变成了渴望和巴结。
赵大海弹了弹烟灰,火星子顺着海风飘落。
码头上没人敢大声喘气。
“船大了,活儿也就多了。”
赵大海的声音随着海风飘下去,清晰的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铁牛一个人,忙不过来。”
人群骚动了一下。
赵大海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群曾经嘲笑他的壮劳力。
“这船出一次海,光是理网、分拣、洗甲板,就需要十来号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
“理网工,一天两块,管两顿肉菜。”
“分拣工,一天三块,下船还能分二斤杂鱼。”
死寂。
随后是人群的轰鸣。
“三块?!一天三块?!”
一个光膀子的汉子眼珠子都红了。
在这个猪肉九毛钱一斤、壮劳力干一天苦力才赚八毛钱的年代,三块钱是天价。
一个月就是九十块,比城里工人工资还高一倍!
“大海哥!我不怕苦!我力气大!”
“赵老板!选我!我会理网,我也能下水!”
“赵老板看看我,我是你二婶家邻居的表弟啊!”
那些之前还围着孙富贵转的闲汉们,此刻像是疯了一样,争先恐后的涌向跳板。
原本站在前面的孙富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人群撞得东倒西歪。
“挤什么挤!没规矩的东西!”
孙富贵下意识的摆起架子怒骂。
“滚一边去吧老东西!别挡着老子发财!”
一只大脚狠狠踩在了孙富贵的皮鞋上。
孙富贵痛呼一声,跌坐在满是鱼腥味的烂泥里。
他抬起头,发现踩他的人竟然是刘二狗。
那个平日里跟在他屁股后面点头哈腰的刘二狗,此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刘二狗拼命挥着手,脸上堆满了笑,冲着船头的赵大海嘶喊。
“大海爷!大海爷!我手脚麻利!我给您刷甲板!我最听话了!”
孙富贵狼狈的坐在泥水里,看着自己被踩脏的西装,又看着刘二狗踩着他的身体往上爬。
他终于明白,在实力和利益面前,他在村里几十年的威信,脆弱得像张厕纸。
赵大海站在高处,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看着刘二狗踩着旧主子求荣,看着村民们为了三块钱挤破头。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深吸了一口烟。
铁牛大步走到甲板边缘,两米高的身躯往那一横,大手一挥。
“都给俺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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