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把这些都收拾干净，咱们补个觉。”赵大海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啪啪作响，“天亮之后，还有场大戏等着咱们一起唱呢。”
天刚蒙蒙亮，浪头村还笼罩着一层薄雾。
咣当！
一声巨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铁牛赤着上身，肩膀上垫着块破麻袋，他扛着那条近两米长的变异石斑鱼，狠狠摔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鱼身落地，青石板都跟着颤了颤。
赵大海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刚磨快的剔骨尖刀。
他没急着动手，只是接过钟红叶递来的湿毛巾擦着手，眼神扫过空荡的院门。
“紫萱，去吧。”赵大海说，“记得嗓门要亮一点。”
钟紫萱早已换上一身利索的衣裳，小脸兴奋的通红。
她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出了院子。
没过一会儿，村里巷道就传来她响亮的吆喝声：
“大海哥从鬼见愁带回神鱼啦！这鱼吃一口能活九十九！大海哥说了，今天要给村里的老少爷们分福气！见者有份，过时不候嘞！”
这一嗓子，立马让整个村子都骚动起来。
这年头，谁家肚子里不缺油水！
别说是神鱼，就是哪家杀头猪，那也是全村都轰动的大事。
更何况，这可是赵大海从那个要人命的鬼见愁里带回来的东西。
不到十分钟，赵家老宅的院墙外就挤满了闻讯而来的村民。
甚至还有人端着缺了口的搪瓷碗，生怕晚了一步连口汤都喝不上。
当冲进院子的村民看到石板上的大怪鱼时，原本吵闹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那鱼太大了。
黑褐色的鳞片，每片都有婴儿巴掌大，泛着幽幽的冷光。
那张大鱼嘴哪怕死了也是半张着，露出一排倒钩利齿，看着都能吞下一个人。
这鱼看起来就是个妖怪。
“我的娘咧…”村头的王大脚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碗都滚出去老远。
“这…这是龙王爷身边的镇海兽吧？大海这是闯了大祸了？”
人群里有些骚动，但很快，他们眼中的畏惧就被贪婪压了过去。
因为赵大海动了。
他走到青石板前，手里的尖刀在晨曦下转了一下。
昨晚赵大海在鱼腹上开的口子，已经被他用刀工顺势处理成宰杀的第一刀，没人能看出鱼肚子里曾经藏过黄金万两。
“都看清楚了。”他的声音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这鱼，是我拿命从鬼见愁换回来的。本来有城里的大老板出高价收，但我没卖。”
赵大海扫过在场一张张瘦削的脸，“为什么？因为咱们浪头村穷的太久了！再加上这鱼带了些灵气，我就寻思着，得让咱们自己人沾沾光。”
人群里响起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过！”赵大海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但我赵大海的肉，就算喂狗，也不会喂给白眼狼。”
他手里的刀尖向下一指，正好点在鱼头的位置。
“昨儿个在码头，谁帮我赵家说过话，谁帮我扛过包，我心里都有数。”
赵大海回头看了一眼手里拿着账本的钟红叶，“红叶，念名字。念到名字的，上来领两斤好肉，这是我赵大海敬的！”
“李二叔，两斤背肉！”钟红叶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
一个穿补丁衣服的老汉颤巍巍的挤出人群，眼睛瞪的老大，脸上带着惊喜。
铁牛二话不说，手起刀落，一大块红白相间的鱼肉被切了下来，塞进了老汉的篮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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