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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两只眼珠子盯着后院的方向,随时准备冲过来收拾残局。

堂屋的门缝透出一线灯光,翠花把红叶和紫萱护在身后。

三个人挤在门板后面,看着院子里赵大海的背影。

那个背影站在五个倒地者中间,身上没有伤,只有左脸颊上一道极浅的血线。

赵大海低头看着跪在泥里疼的浑身痉挛的藤场。

他抬起右脚踩在那把飞出去的反曲军刺上。

脚底发力。

精钢锻造的刀身被一寸一寸的压进了夯实的硬泥里,直到整个刀刃没入地面,只剩下刀柄的尾端露在外面。

赵大海收回了脚。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转身朝着堂屋走去。

身后雾气重新涌过来,盖住了地上那五个再也站不起来的人。

堂屋门开了,翠花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剪刀。

赵大海伸手把剪刀从她僵硬的手指里抽出来,放在了门边的条凳上。

“热的饭呢?”

翠花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嘴唇抿紧,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起来。

赵大海靠在门框上目光穿过院墙越过雾气,落在了码头方向隼丸号的轮廓上。

船还在。

但船上的人少了五个。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隼丸号剩余的可用人手,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院门外黑暗的泥路上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小泥鳅光着脚跑到门口,手里举着半截甘蔗,满头满脸都是泥,气喘吁吁的仰头看着赵大海。

“海叔!海叔!码头那边——隼丸号的烟囱冒黑烟了!”

小泥鳅光着脚丫子站在门槛上,甘蔗啃的满嘴渣子,一双大眼珠子亮得跟个夜猫子似的。

“那黑烟冒得老粗了,跟房子烧着了一样!”

赵大海没接话。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院墙越过雾气,落在码头方向那根若隐若现的烟柱上。

锅炉升火至少需要四个小时才能达到起航压力,港务局的限期离港通知是三天,今天才第一天。

他们不是要跑,是在做两手准备。

赵大海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小泥鳅。

“去厨房找你翠花姐,让她给你盛碗粥,吃完了回招待所继续盯着,龟田要是离开房间,你就立马跑回来告诉我。”

小泥鳅把甘蔗往腰上一别,转身就跑向了后厨。

赵大海转向院门口。

铁牛正抱着那根铁锚杵在那儿,眼睛盯着后院的方向。

“把那五个家伙拖进后院柴房。”

赵大海的声音不大。

“今晚我要亲自审问。”

铁牛应了一声,他放下铁锚,大步流星的绕到后院。

躺在泥地里的五个人,有三个已经没了知觉,剩下一个被铁牛一拳撂倒的只剩喘气的份。

唯一还清醒的是藤场,他跪在烂泥里,断掉的右手腕耷拉着,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铁牛一手一个揪着他们的后领就往柴房拖去。

五个男人在硬泥地上被拖出五道深沟,声响沉闷。

藤场被拖过门槛的时候脊椎磕在木条上,他闷哼了一声,牙关咬的咯吱响。

柴房的门被拴死了。

马灯挂在房梁上,火苗被穿堂风吹的忽明忽暗。

藤场被反绑在院角的粗木桩上,麻绳勒进肉里,右手腕的骨茬几乎要顶破皮肤。

他满头冷汗,但嘴闭的很紧,一个字都没往外蹦。

赵大海搬了条矮凳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

铁牛提着马灯站在门口,把整个门洞堵得死死的。

赵大海没说话也没动手。

他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

玉扳指。

白玉温润细腻,指环内壁刻着海浪纹与十六瓣菊花家徽。

赵大海把它架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缓缓转动。

屋内马灯的光照上去,玉器内部的蓝光缓缓亮起。

蓝光从玉质深处渗透出来,不是很刺眼但穿透力极强。

柴房里那一小团蓝色映在藤场的脸上,也映进了他的瞳孔里。

他的呼吸停了。

不是被打停的,是自己停的。

他认得这个东西。

也认得这个光。

四十年前沉入海底的那批货物清单上,特殊介质容器一栏里,画着的就是这种纹样。

东京总部的保险柜里锁着的清单复印件,他在出发前仔细的看过三遍。

清单上写的很清楚,这种玉器是打开主船密封舱的唯一钥匙。

没有它就算找到沉船也进不去核心舱室。

六批人全灭。

不是因为海况也不是因为水压。

是因为他们根本打不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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