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在右边。
左转的方向是小区东门。
嫂子家在东边。12号楼。
我盯着他的车消失在拐角，站了很久。
然后我开始回忆。
回忆嫁进陈家这三年，所有和嫂子有关的事。
第一年，我和陈卓结婚。
婚房是婆婆名下的老房子，两室一厅，陈卓说装修一下就能住。
装修的钱，是我出的。
32万。
那是我工作五年攒下来的全部积蓄，加上我爸妈给我的8万块嫁妆。
陈卓说他手头紧，公司刚起步，等周转过来就还我。
三年了，一分没还。
装修完搬进去的那天，婆婆来看了一圈，说：“不错，小卓有眼光。”
没提我出的钱。
我没在意。一家人嘛。
嫂子林芳，是大哥陈磊的老婆。
她们结婚比我们早两年。
住的是陈磊自己买的房子，三室两厅，120平。
陈磊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常年出差。
一个月有二十天不在家。
甜甜基本是嫂子一个人带。
婆婆经常说：“你嫂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你们多帮衬。”
帮衬的意思，就是陈卓。
嫂子家灯泡坏了，陈卓去换。
嫂子家水管漏了，陈卓去修。
嫂子要搬重东西，陈卓去搬。
我说过一次：“大哥不在，可以叫物业啊。”
陈卓说：“叫物业多麻烦，我去一趟五分钟的事。”
五分钟？
上次他去修水管，去了三个小时。
我问他怎么这么久。
他说水管问题大，修了半天。
我没再问。
但我记得那天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我家用的那种。
我家用的是蓝月亮。
那个味道，是花香的。
甜甜来过我家，身上就是那个味道。
嫂子家用的洗衣液。
——
回忆到这里，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从什么时候开始，陈卓去嫂子家的频率变高了？
我打开日历，数了一下。
最近三个月，陈卓说“公司有事”在周末出门的次数：8次。
我记得其中至少有3次，他走的方向是左转。
东门方向。12号楼方向。
但我之前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因为嫂子是嫂子。
是一家人。
我信他。
现在我不确定了。
周日下午，嫂子带着甜甜来我家了。
“弟妹，在吗？”
她敲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
“甜甜说想找你玩。”
甜甜确实很喜欢我。每次来都让我给她扎辫子。
“进来吧。”
嫂子坐下来，笑着说：“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小卓就那个直脾气。”
“嗯。”
“他可能是觉得我一个人带甜甜挺不容易的，多照顾一下。你别多想。”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坦然。
但我注意到她手腕上多了一条手链。
银色的，细细的，中间有一个小吊坠，字母"Z"。
Z。
卓。
陈卓的卓。
我盯着那条手链看了两秒。
嫂子发现了，下意识把手缩了回去。
“新买的？”我问。
“嗯……网上买的，便宜货。”
她笑了一下，但那一下笑得不太自然。
甜甜在旁边喊：“妈妈，这个手链是叔叔送你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嫂子的脸白了。
“甜甜瞎说呢。”她拍了一下女儿的头，“叔叔哪里送了？是妈妈自己买的。”
甜甜不服气：“就是叔叔送的，我都看见了——”
“好了好了，去玩吧。”嫂子打断了她。
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慌。
但只有一瞬间。
很快她又恢复了那个温温和和的笑容。
“弟妹，水果你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她拉着甜甜走了。
走得比来的时候快。
我关上门，站在玄关。
手链。
字母Z。
叔叔送的。
小孩子不会说谎。
3.
周一上班，我没什么心思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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