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需要答案。
4.
接下来的一周，我没有打草惊蛇。
该做饭做饭，该上班上班。
陈卓问我那天下午为什么请假，我说胃不舒服。
他说了句“那你注意身体”，就去看手机了。
我开始留意他的一切细节。
周三晚上，他在阳台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我走过去倒水，听到他说了一句：“……你别想多了，她不会发现的。”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换了语气：“行，那明天开会再说。”
挂了电话。
“谁啊？”
“同事。”
我笑了笑，没追问。
“她不会发现的。”
她。
同事之间，不会说“她”。
——
周五下班，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12号楼。
嫂子家。
不是去找她。
是去找甜甜。
甜甜幼儿园四点半放学，嫂子一般四点去接。
五点的时候，我按了门铃。
“弟妹？”嫂子有点意外。
“路过，给甜甜带了点草莓。”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甜甜跑过来：“苏姨！”
“甜甜乖。”
我把草莓洗了，跟甜甜坐在客厅一起吃。
嫂子去厨房做饭了。
我压低声音问甜甜：“甜甜，叔叔最近来家里了吗？”
甜甜点头：“来了呀。”
“什么时候来的？”
“上次……就是周六，不对，是星期天。叔叔来帮妈妈修电视。”
“叔叔经常来吗？”
甜甜想了想：“经常呀。有时候妈妈不让我说。”
“为什么不让说？”
“妈妈说这是秘密。”甜甜认真地看着我，“苏姨，你不要告诉妈妈我说了哦。”
我摸了摸她的头。
“好。”
嫂子从厨房出来：“弟妹，留下来吃饭？”
“不了，陈卓等着呢。”
我走出12号楼的时候，心里那个问题有了一半答案。
陈卓经常去嫂子家。
嫂子让甜甜保密。
剩下的另一半答案，我需要从婆婆那里拿。
——
周六。
又到了家庭聚餐的日子。
这一次，我去得很早。
菜还没做，我就到了婆婆家。
“妈，我来帮您切菜。”
婆婆有点意外，但没多说。
我切着菜，跟婆婆闲聊。
“妈，嫂子最近怎么样？大哥一直出差，她一个人带甜甜也辛苦。”
“可不是。”婆婆叹了口气，“老大那个工作，家里顾不上。幸好有小卓帮衬着。”
“小卓帮不少忙吧？”
“嗯。换灯泡、修水管、接甜甜放学。小卓心好，嫂子感激得不行。”
婆婆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太平了。
像是排练过的。
我换了个话题。
“妈，小卓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大？我感觉他手头挺紧的。”
“紧？”婆婆抬头看了我一眼，“他工资不低吧？”
“是不低，但好像花得挺快。”
“年轻人嘛，花钱没数。”
“他有没有跟您借过钱？”
婆婆的切菜动作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然后恢复了。
“没有。他借钱干什么？”
“没什么，我随口问问。”
但那停顿了一下的动作，我看到了。
她知道什么。
吃饭的时候，我刻意坐在嫂子旁边。
陈卓坐在我对面。
这次他没有给嫂子剥虾。
整顿饭他都在夹自己面前的菜，吃得很快，基本不说话。
上周的事让他学乖了。
但嫂子的那条手链还戴着。
银色的，字母Z。
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饭后，婆婆去厨房洗碗。
我说：“妈，我帮您。”
“不用，你坐着。”
“没事。”我跟进了厨房。
关上门。
厨房里只有我和婆婆。
水龙头开着，水声很大。
“妈。”
“嗯？”
“小卓和嫂子的事，您知道多少？”
婆婆的手停了。
这次不是停了一下。
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没有转头看我。
沉默了大概五秒。
“什么事？”
“您知道我在说什么。”
又是沉默。
然后她关了水龙头。
转过身来。
她的表情很复杂。
有慌张，有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被发现了”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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