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过去。
如今的秦有相犹如一条丧家之犬，十分落魄狼狈。
他凄惨的坐在街头，手里捏着一个馒头机械般送进嘴里，味道如同嚼蜡。
现在的秦有相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上散发着两天未洗澡的恶臭。
一眼看去，就好似流浪街头的乞丐。
已无三天前做局暴赚几十万的风光模样。
“秦成你个小崽子竟然做局对付我，老子可是你老叔，你亲叔叔，你竟然下得去手...”
秦有相捶打着胸口咽下干巴巴的馒头，眸光中满是怨气与恨意。
可当看到不远处一辆桑塔纳，他不觉打个冷噤，怒火和恨全部消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苦笑和生无可恋。
车里坐着的全是赌场里的收债人。
这两天无论秦有相去哪，车子都会跟到哪。
哪怕他去上厕所也会有人跟着。
睡个觉更是有人轮番盯着。
防止他欠钱跑路。
现如今没了秦有明的帮助，秦有相一点钱都借不到。
之前他试着联系以前在场子里一起耍牌的朋友借点钱。
可人家要么挂电话，要么关机，要么呼叫转移....
秦有相也有回寨子里找亲戚朋友们借钱。
但秦成早就让人把他欠两百万赌债的事传回去。
等秦有相回到寨子借钱，亲戚们要么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要么就是闭门不见...
钱借不到就算了。
他现在更是连进家门的资格也没了。
因为村长得知他把房子抵押出去，索性直接让人把他的宅子圈起来，不给他走进一步。
现在的秦有相不仅没借到钱，更是沦落到有家不能回。
所以他这两天只能如乞丐一般露宿街头。
“钱借不到，只能找机会跑了，这群人说不定真的会噶腰子！”
秦有相收回看向桑塔纳的目光，在暗中打起跑路的算盘。
就在这时车里突然下来一名大汉，大步流星朝他走来。
“怎么样？钱凑到没有？”
男子上前直言问道。
刚有跑路打算的秦有相无奈苦笑。
他没有服软求饶，而是一副认命的姿态说道：“就我现在这吊样你觉得能凑上钱？要杀要剐随便吧，老子认了！”
说完，他索性往墙上一靠直接摆烂。
大汉也没有动怒，而是向着停车位置招招手。
车里很快下来两名男子，在大汉的吩咐下架着秦有相离开。
十多分钟后。
黑桑普驶离县城的国道，消失在乡道上。
本来已经选择认命的秦有相一看车窗外的景物在不断变化，而且逐渐变得陌生，整个人也开始慌张起来。
随着车子开进一个陌生的山林。
被挤在车里的秦有相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眼神惊慌无比，脸色瞬间惨白。
他内心的防线终于崩溃！
“大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们不是要拿我的腰子抵债吗，我给我给！只要不杀我，我什么都能答应。”
秦有相苦着脸哀求道，甚至差点吓出尿。
不再装作自己是无赖和滚刀肉！
副驾上的大汉眉头一皱：“给老子把嘴闭上，就你那条烂命能值两百万？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谁！”
“不要我的命？那大哥你的意思是...”
“闭嘴，很快你就知道了，再敢废话老子割你舌头！”
秦有相脖子一缩，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一个多小时后。
黑桑普出现在一个矿场内。
还没等车里的秦有相看清车外，车子绕过采矿区停在一排简易房前。
下一秒，他被拉下车，向其中一间写有‘总经理’三个字的简易房走去。
等来到简陋的办公室。
许大军拜把子兄弟林大勇已在屋里等候多时。
他扫眼臭气哄哄，无比邋遢的秦有相，冷着脸说道：“妈的，要不是因为大老板发话不能动你，就以你在场子里欠下的那些钱，老子非把你的全部器官割了卖到黑市还债。”
秦有相不禁打个哆嗦，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草，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软蛋！”
林大勇冷哼两声，接着说道：“也幸亏大老板心善，让你到矿场挖矿还债，要不然我真就...”
他撇了撇嘴没往下说，让人给秦有相递去一套工服，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矿场挖矿还债，什么时候把两百万还清，什么时候能离开。
期间要是敢逃跑，那你就彻底没有离开的机会，直接埋山里，懂不？”
“我懂我懂！”
秦有相焦急忙慌的点下头。
不过他胆子也挺大，还是忍不住的问道：“大哥，你们大老板到底是谁啊？既然他保我一命，那以后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林大勇脸色古怪的瞅了他眼，最后还是开口道：“我大老板就是你四哥的孩子，秦成！”
秦成！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秦有相不觉双目瞪大，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直至被人架出办公室，来到采矿区，他才终于缓缓回过神。
看着手里的铲子，他露出生无可恋的笑容。
他更是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疯狂大笑，笑声中满是自嘲！
此刻的秦有相才慢慢反应过来。
四哥如今在县城里的身份地位根本不是开饭店得到的。
这一切全是靠他那个十九岁的侄子——秦成！
“我们老秦家终于出了能人，可就偏偏我眼瞎啊！”
秦有相自嘲笑了声。
他恨秦成吗？
肯定恨！
可如今连许大军都甘愿做秦成的手下。
就算他如何痛恨秦成，但也根本没有任何半点报仇的能力。
更何况他现在还需要挖矿还债，哪里来的报仇能力？
....
县城金泰小区。
秦成以前刚成暴富户时买的一栋别墅内。
秦有明、李兰、秦成，一家三口安静的坐在客厅内。
“嗯行，把人看好，别搞出其他事！”
随着秦成挂断电话。
坐在对面的老父亲秦有明暗叹口气，深吸口烟说：“小成，你让你老叔到矿场打工还债，是不是太过绝情了，毕竟他也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叔叔。”
“爸，是老叔自己跑到赌场里赌钱倒欠人家两百万，这能怪我？要怪就怪他太贪心，赌性太大，输了还想赢回来！
要不是我从中周旋，过了今晚老叔的器官估计得卖到全国各地！”
秦成很是无奈的回了句。
秦有明眉头一皱，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事情的起因经过他都已经清楚。
也知道儿子不过是用抵押借钱的方式从弟弟手里把向他借的钱拿回来。
可秦有相终究还是没忍住内心的和赌瘾君。
想能想到他输完秦成给的一百万后，又擅自和赌场借了两百万。
“命啊，都是命啊！”
秦有明再次无奈的叹口气。
看老爸唉声叹气，秦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清楚老爸心软，再加上五叔是老爸亲弟弟，肯定不忍心看五叔在矿厂里打工还债。
可这已经是他给五叔最好的结局。
若两世的债与恨一同加上。
秦成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饶了五叔。
就在这时，老妈李兰开口道：“行了行了，老秦你也别愁眉苦脸的，有相没让那群收高利贷的弄死已经是好事，别整天叹气给儿子添堵，要不是咱儿子，你那无赖弟弟估计横死街头了。”
老妈一开口，老爸也立即收起脸上的无奈，只不过眼里多出来一丝愧疚。
气氛稍微缓和下来，秦成看向老爸问道：“爸，我待会准备去把亲戚欠的钱收回来，你要跟我一起吗？”
秦有明扫眼变化颇大，翅膀已经彻底硬了的儿子，犹豫片刻后摇头拒绝。
“你去吧，就像你妈说的，也只有你有能力把钱要回来。要是我回秦家寨看到那些亲戚，估计没那个决心把钱拿回来。”
“行，那我就自己去了，你记得把手机关机。”
“知道了！”
秦成从老妈手里拿过借钱人的名单，披上外套起身离开。
中午两点。
通往秦家寨的乡道上尘烟滚滚。
满是灰尘的一辆小轿车向着秦家寨缓缓驶去。
车里坐着秦成与胡杨。
后方尘烟里也同时有车的身影出现。
此刻，秦家寨的活动中心内。
中心里声音嚷嚷，喊叫声不断。
空气中更是弥漫着烟味、汗味、臭咸鱼味等各种怪味。
五张拼在一起的四方桌前。
将近有四十多名男女老少凑在一起。
每人神态不一，有愤怒、轻蔑、无所畏惧....
但他们的谈话却是非常统一。
“妈的，秦老四年轻时候经常到我家蹭饭，本来就是他欠我的，区区八万块还要让我还回去，以前的饭菜真是喂狗了！”
“就是就是，秦老四读书的时候不是偷我家的蛋，就是偷我家的鱼，老娘和他借了五万块算是抵消他偷东西的事，现在他还想把钱拿回去，真是狼心狗肺。”
“秦老四这是发财了，心眼也跟着变小了。我和他借十万块去投资一个蓝天项目，未来将会有一百倍的回报，而且我还甘愿分他百分之五十红利，让他继续借我十万块都不愿意，铁公鸡！”
“你们这算什么，秦老四现在这么有钱，秦老五虽然欠了赌债，可他连自己的弟弟都见死不救，这个人简直就是无情无义。”
在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全都在指责秦有明。
因为秦老四小时候多多少少都受到过他们自己或者长辈的恩惠。
现如今他们不过是借钱抵消那些小恩小惠，可秦老四却翻脸不认人，要把钱拿回去，纯纯的忘恩负义之人！
此刻，秦成父亲的名声直接被贬低得一文不值！
一群人痛骂完后纷纷统一意见。
那就是待会等秦有明回寨子，任何人都不许把钱还回去。
因为这是秦老四欠他们的！
正当众人刚商量完结果。
一辆车身满是灰尘的小轿车驶入活动中心。
看到车的瞬间，四十多名男女老少唰一下从板凳上站起来。
每人眼睛直勾勾盯着小轿车，露出一副挑衅的神色。
但当看到车里下来两名不过十八九岁的男生，以及一名处着拐杖的老头后。
全部人不由露出古怪的眼神。
其中一名年龄较大的男子走上前，好奇打量眼小轿车和两小青年，向老头问道：“村长，怎么你一个人来？秦老四人呢？还有这两个小伙子是谁啊？”
老头杵着拐杖往前一步，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两小青年：“诺，这个长得比较白净的小伙子是老四家孩子，秦成。旁边的小伙子是小秦成的朋友，胡杨。
今天就是由老四的孩子和你们收钱！”
在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大笑起来，看向秦成和胡杨的眼神满满不屑。
“秦老四是怕钱要不回去，所以才让他家小崽子来拿钱，丢人啊！”
“小屁孩，回去告诉你老爹，别当缩头乌龟，有本事自己来！”
“秦家小崽，毛都没长齐就敢出来帮你爸要钱，比你爹秦软蛋厉害！”
本来秦成还面带笑意，满脸的和善。
可听着众人对老爸的各种贬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眸光泛起冷意。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扯着脖子大喊道：“各位伯伯大娘，叔叔阿姨，大哥大姐，能否先安静下。”
可他的喊声根本没让众人停下。
直至年过八十的村长使劲敲了敲小轿车引擎盖，让众人不要说话，活动中心才终于安静下来。
“娃，你自家的事自己搞定，我老头帮不了太多。”
村长往后退去一步，直接表明立场。
秦成皱了皱眉，但还是上前说道：“各位长辈，我让村长把大家聚到一起是为什么，你们也清楚。
都是同族同姓，小的我也就开门见山，毕竟我老秦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和我爸借的钱...”
没等他把话说完，那个年龄最大的男子直接打断道：“小崽子，我是你大舅爷，你爸小时候读书吃穿都是我家给的，这份情该不该还？”
秦成眉头一皱，但还是点头说出‘该’字。
“既然该还，那我和你爸借的二十万是不是就可以抵消了？大舅爷说的在理吧？”
男子自持长辈身份直接表明不还钱态度。
下一秒，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像秦成老爸以前偷她家鸡蛋，池子里的鱼，借的钱也该抵消。
再或者就是秦成老爸读书时候吃了他家两顿早餐，五万块钱也必须抵消。
总之，所有人都表明是秦有明欠他们的。
那些借来的钱就是换他们的恩。
秦成想要把钱拿回去，绝对不可能！
看众人拒绝还钱的态度坚决，秦成不由冷笑起来：“你们这是都不打算还钱了？”
“对！”
一行人异口同声喊道。
秦成扯了扯衣领，继续说道：“我敬你们是长辈，所以才和你们好好说话，好好商量！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钱到底还不还？”
“草，一个小屁孩还敢装大人说话，我们不还钱又能咋的？”
“马勒戈壁的，你爹在县里是个人物，真以为你小子也是个人物？给你脸了是吧？”
“妈的，把这小崽子绑了，到时还能和秦老四拿一笔钱！”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大吼着绑人要钱。
众人纷纷被点醒，直接围上前就要向秦成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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