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凡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将桌上一份卷宗推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张素红一愣，低头看去，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城东巡防营贪腐案调查卷宗。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翻开了。
里面记录的东西，触目惊心。
从巡防营小队长，到下面的士兵，如何与地主李强勾结，强占民田，欺压百姓，甚至草菅人命……一桩桩一件件，罪证确凿，旁边还附着涉案人员的口供和画押。
“你以为，我为什么动他们？”徐墨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冷得像冰，“因为他们烂到了根子里，这样的兵，留着只会祸害百姓。”
“至于你那个互助会，”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但有时候也过于天真可笑。”
他抽出一张北平城的地图，在桌上摊开。
“你带着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拿着几把破枪，就想闹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你是想跟我动手，还是想从我这得到东西呢？”
“我手底下的人不似我这般理智，若是被他们发现，来个先斩后奏也是常有的事，你难道真的希望你身边的那些人都去死吗？”
那必定是不可能的。
“我当时给你机会，是因为我觉得你做这样的事情，一定有自己的缘由，但是我可以实话实说，不出三天你就会出事，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你。”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她之前的计划，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根本没有长远的打算。
“我给他们钱，给他们地，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参军，吃上军粮，堂堂正正地做人。”徐墨凡看着她，目光灼灼，“难道不比跟着你用石头木棍去拼命，最后落得一个匪字曝尸街头好？”
“我没有想过要对你做什么，我只是在帮你完成你根本做不了的事情。”
作为丈夫，他并不希望张素红跟这些人扯上什么太多的关系，到时候影响到他。
其实张素红觉得徐墨凡说的也不错，他一直以为徐墨凡就是那种爱折腾人的军阀，现在看来他还是看的比较清醒的。
她就是，过于幼稚，这些情况，确实难如登天。
“现在，”徐墨凡的声音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诱哄的意味，“你还觉得我是在对你下手吗？是不是也该说说你的看法如何？”
他将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上面是互助会剩下人员的名单，张三、王二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还标注着：死忠，拒不接受招安。
张素红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那份名单，又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让她又恨又看不透的男人。
他把所有的路都给她铺好了，也把所有的选择题，都摆在了她面前。
是继续跟他对抗到底，眼睁睁看着张三他们走上绝路？
还是……
张素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她伸出手指着名单上的人，道：“既然他们不想来，那就别勉强，你就给他们发笔钱，让他们去安家吧，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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