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素红累得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一个滚烫的大手给握住了。
她猛地惊醒，发现男人还睡着。
她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才醒过来。
她趴在床边，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姿势，脖子都僵硬了。
眼看他还睡着，张素红探手去摸他的额头。
“呼~，总算是退烧了。”
脸色逐渐恢复了一点红润，气色，没有那么吓人。
“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真是能气死人。”
张素红起身想去拧块新毛巾，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紧紧攥在掌心里。
男人的手掌宽大干燥，布满了厚厚的茧子，握着她的力道很大，像是怕她跑了。
她试着抽了抽，没抽动。
算了。
她重新坐下，就着这个姿势，敲了敲床头，轻喊了一声，守在门口的佣人立刻送来了水。
她用另外一只手拧干毛巾，仔仔细细地给他擦脸。
擦完脸，又解开他睡衣的扣子，给他擦拭身体。
当睡衣被完全解开，男人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时，张素红的手顿住了。
他的身上，还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往腰部看去，有刀疤，以及凹陷下去的弹孔，新的叠着旧的，深的盖着浅的，几乎很少有完好的皮肤。
这就是他当上大帅的代价吗？
很不可思议。
这简直不像一个人的身体，更像是一张记录了无数次生死搏杀的地图。
对啊，在这个乱世，想要得到什么东西，那就得付出等同的代价，这一点是众人皆知的。
只是没想到他会遇到这么多的事，真是不可思议极了。
“夫人……”
周副官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她看到这一幕，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
张素红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发涩：“他，他从小兵当上大帅，应该很不容易吧……”
“嗯。”周副官点头，“能从小人物走上去的都不简单，他这一路更是不容易，这些都是您看到的，都还算是小伤了，很多内伤不知道有没有被调理好，大帅对他身子骨都不怎么看重的，总觉得能活着就行。”
他指了指徐墨凡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那里有一道颜色很深的疤。
“这次发烧，不行你这里的伤复发了，那些家伙还挺会挑着地方打的。”
“这里是最重的一次，当时我们都在关外，为了掩护弟兄们撤退，他一个人顶着对方炮火，子弹就从这穿过去，离心脏就差一指头，当时医生都说没救了，血也快流干，可他硬是挺了过来，我们要是跟他打闹，我们也不敢随便碰的。”
周副官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之前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抓着我的手问能不能回去，其实我想他说的回去应该是问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们。”
“夫人，您回来之后，大帅他……其实很高兴。可他看您总是不愿意见他，一心想走，他心里比挨子弹还难受。好几次喝醉了，就拉着我问，是不是他当年哪里做错了，为什么您就是不肯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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