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安殿内,汤和的话音彻底落下。
徐达死死攥着椅子扶手。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骇,将燧发枪的秘密死死锁在心底。
他低着头,不让任何人看清他眼底的震动。
朱元璋背负着双手,大步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大疆域图前。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重重戳在东海的位置上。
“大乾绝不可能凭空冒出来!”
“吴隆带回来的情报极其明确,大乾拥有极其庞大的钢铁战舰,拥有极其先进的火器。要打造出这等规模的武力,必须要有极其广袤的土地,极其丰厚的铁矿,以及极其众多的人口!”
冯胜立刻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顺着朱元璋手指的方向看去。
“皇上的意思是,在东海极远之处,还存在着一片咱们大明根本不知道的庞大大陆?”
朱元璋极其笃定地点了点头。
“必然如此!只有一片极其庞大的大陆,才能孕育出大乾这种极其恐怖的势力。”
“他们既然宣称无意染指大明,咱们暂且听之。但大明绝不能把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的施舍上!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徐达也站起身,走到朱元璋身边。
“皇上所言极是。大乾的钢铁巨舰若是真的开到大明沿海,咱们的水师根本挡不住。必须立刻巩固沿海防线,修筑极其坚固的炮台,多备火炮。”徐达大声附和,直接切入军务正题。
朱元璋转过身,大步走回御案前坐下。
“说得对!咱今天把你们三个叫来,就是要敲定大明的多线防御战略!大明现在是四面受敌,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肃杀。
三位国公立刻挺直腰板,神色极其凝重地等待着朱元璋的军令。
“冯胜听旨!”朱元璋大喝一声。
冯胜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臣在!”
“沿海防线固然重要,但北方的威胁同样极其致命。北元岐王部众极其狡猾,屡次在边境袭扰。咱命你留守京城,统筹北方防务,严密防备北元岐王的反扑!只要他们敢露头,给咱狠狠地打!”
“臣遵旨!定叫那岐王有来无回!”冯胜大声领命,站起身退回原位。
朱元璋转头看向汤和。
“汤和,你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给李文忠传旨!让他继续死守天津卫!天津卫是京城的门户,位置极其关键。他不仅要防备北元的纳哈出,更要给咱死死盯住海面,防备大乾从渤海湾突袭!”
汤和立刻抱拳。
“臣这就去办!”
朱元璋最后将目光落在徐达身上。
“徐达,扩廓帖木儿那个老狐狸最近极其不安分。咱原本打算让你立刻率军北上对付他。但你家闺女马上就要和朱安成亲了,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在场?”
徐达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
“皇上,臣有一计。扩廓帖木儿极其忌惮臣,若是知道臣留在京城参加大婚,他必定会认为北方防线空虚,从而大举进犯。”
“臣恳请皇上准许,臣在京城大张旗鼓地操办婚事,暗中却调集精锐。等朱安与小女大婚一结束,臣立刻拔营,日夜兼程赶回北方。到时候杀扩廓帖木儿一个措手不及,必定能将其主力一举全歼!”徐达大声说出自己的筹谋。
“好!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扩廓帖木儿绝对想不到,你会在大婚之后立刻杀回去!就按你说的办!约定大婚结束之日,便是你拔营北上之时!”朱元璋大声拍板,极其痛快地答应下来。
至此,大明针对多方潜在敌人的军事部署初步敲定。
正事谈完,殿内的肃杀气氛瞬间消散。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满脸都是肉痛的表情。
“军务说完了,咱们说说家事。”朱元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胸口,“三天后,朱安那小子就要进京迎娶你们三个的闺女了。咱这心里,堵得慌啊!”
徐达、冯胜、汤和三人对视一眼,全都满脸不解。
“皇上,泉王殿下大婚,这是极其喜庆的事情,您为何如此烦忧?”徐达小心翼翼地询问。
“喜庆?你当然喜庆!你收了那小子一百二十抬极其奢华的聘礼!你知不知道,为了彰显皇家体面,为了压过他那一百二十抬聘礼,咱这个当老子的,给你们三家出了多少彩礼!”朱元璋大声咆哮,口水都喷了出来。
三位国公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朱元璋站起身,极其痛心地掰着手指头算账。
“东海的极品红珊瑚,咱足足给了六株!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咱一口气给你们三家分了三十匹!还有那极其罕见的南珠,咱直接论筐给!内库里的奇珍异宝,硬生生被搬空了三分之一!”
“咱打下这大明江山,省吃俭用,全贴在这个混账小子娶媳妇上了!”
冯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紧出声安抚。
“皇上息怒。泉王殿下立下极其不朽的功劳,这彩礼丰厚一些,也是彰显皇恩浩荡。”
“少拿皇恩浩荡来堵咱的嘴!”
“你们三个老家伙倒是赚得盆满钵满!咱告诉你们,等大婚结束,你们必须在战场上给咱把这些银子全都打回来!否则咱饶不了你们!”
徐达三人连连点头称是,根本不敢触怒这位极其抠门的帝王。
朱元璋骂骂咧咧地抱怨了半天,心里的那口闷气才算稍微顺畅了一些。
他摆了摆手,示意三人退下。
三位国公极其恭敬地退出奉安殿。
他们擦掉头上的汗水,各自回府准备嫁女的事宜。
朝廷重臣的重心暂时转移至朱安即将举行的大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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