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王子骇了一跳,才倾斜的身体瞬间回正,重心不稳地晃了两下,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
秦征的嘴咧得更开了,几乎能看见牙龈。
蒙德王子张嘴想嫌弃秦征一句,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飞来的冰球击中了侧腹。那球带着季宴时反击的余劲,砸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砰”,蒙德王子瞬间疼得弯下腰,一只手捂着被击中的地方,另一只手拄着球杆撑住身体,额头上青筋暴起。
秦征手中的球杆在冰球落地前轻轻一挑,将那球稳稳地接住,随即手腕一甩,杆头挥出,冰球贴着冰面飞速滑行,穿过北蛮队防守的空隙,正中球门死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北蛮队的守门员连扑救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秦征一口白牙更白了,笑得几乎都能看见牙龈。他朝蒙德王子竖起中指,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一球。”
大乾得一分。
蒙德王子又疼又恼。恼季宴时单手搂个站都站不稳的女人能还击,更恼秦征如此阴险。
偏生在球场上还不能发作,只能单手捂着小腹,咬着牙,黑着脸,一瘸一拐地返回自家球门重新发球。他就不信,一个病秧子还能运气这么好。
对,就是运气好而已。看他下一球怎么击飞宁王!他把球放在发球点上,深吸一口气,目光狠狠地盯着对面那个墨色的身影。
季宴时无所谓蒙德王子想什么。
他单手搂着沈清棠,立在己方球门前,球杆杵地,杆尾抵在冰面上,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赏雪。
火光从岸边照过来,把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半阖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远处的围观百姓,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季宴时和沈清棠身上。
岸边的火把将冰场照得通亮,两个人的身影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格外醒目。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踮脚张望,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此起彼伏。
“这俩人什么来头?少见的郎才女貌!”一个穿着绛红褙子的妇人用帕子掩着嘴,眼睛直往季宴时身上瞟。
“妇人家家就知道男女间那点儿事。你们就没觉得,他明明一副小白脸模样,站在球门那儿,反而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吗?”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摇着折扇,冬天里扇扇子,也不知是热还是故作潇洒。
“你才小白脸!你们全家都小白脸!”那妇人顿时炸了,叉着腰怼回去,“人家小相公年轻俊朗不差,哪里跟小白脸有关系?”
“眼神不好就早点儿回家歇着!难怪你讨不到娘子!”又一个穿绿袄的姑娘加入战局,声音又尖又脆。
“……”
被众女子群起而攻之的年轻男子秒怂,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没有说他娘气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他站在那里好神武……”可惜声音太小,被淹没在讨伐声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反倒是守在球门前的季宴时,目光越过人群,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像一道冷风,让那年轻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沈清棠没注意到岸边的插曲,她正专心地适应脚下的冰刀。
冰刀踩在冰面上,稍一用力就往两边滑,脚踝不停地打颤,她弓着腰,双臂微微张开保持平衡,像一只学步的企鹅。她试图努力不当个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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