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从那天起，林九歌在家的话就变少了。
一连接着好些天，她的工作都特别忙。
有好几次她都是半夜回家，到家累得直接瘫在沙发上睡着，第二天天不亮就出门。
陆怀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变化。
起初，他以为她只是被某个棘手的项目缠住了。
他会像往常一样，在她深夜疲惫归来时，准备好温热的蜂蜜水，轻轻抱起在沙发上睡着的她回卧室。
但渐渐地，他发现不仅仅是“忙”那么简单。
即使是在家有限的清醒时间里，她的话也少得出奇。
以前她会窝在沙发里，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跟他分享工作中的趣事或吐槽，或者就只是闲聊些琐碎日常。
现在，她似乎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就好像是在躲避什么。
林九歌这边刚结束完个广告商务，拍完又象征性的跟合作方吃了顿饭，“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你最近工作倒是挺积极的啊。”杨律笑着。
像以前她最讨厌的饭局，这些天都是参与。
她轻声说着，“总得生活嘛。”
“后面准不准备进组？我给你挑的剧本看了没？”
“我看有个电影，”林九歌说着，“我倒挺想试试的。”
一个犯罪悬疑电影，近些年大火的题材。
“那个啊…”杨律转着方向盘，“可以啊，我也觉得不错，但女主估计轮不到你。”
“正剧有挑战性，”林九歌轻声说着，“要在这行站稳脚跟，必须要有真本事。”
“你决定了的话，我就去找剧方聊聊。”杨律说着，边拿开中控挡的信封，“这是你要卡，钱已经打进去了。”
“好。”
”你怎么想开要转四千万了？”杨律不解。
这个数字他怎么在哪儿听过。
她说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欠外债？”
她没过多解释。
今天是霜降，秋的滋味是越来越重了。
她出神的看向车窗外，徐城的夜景就是繁华，但她眉间轻皱，烦恼扰乱着她。
路边，四五个男人围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清凉。
她瞥了眼，中间那女人好像喝醉了，走路都是摇摇晃晃晕晕乎乎的。
她收回眸的瞬间，看清了女人的长相。
“停车。”
她出声。
杨律一个紧急刹车，“怎么了？”
“好像看到熟人了。”
她打开车门，踩着细高跟，深色风衣带着凉意，不确定的喊着，“杜楚悦？”
被围在中间、拿着酒瓶的女人抬眸，看到林九歌的瞬间，傻乎乎的憨笑着，“嫂子…”
林九歌疾步走到她面前，皱眉，“大晚上你不回家，你在这儿干嘛呢？”
旁边那些人看打扮一身社会气息。
“哟，”染着黄毛的男人吹了声口哨，视线落在林九歌那张俏丽的脸上，“嫂子。”
“有句话怎么说，”旁边人肆意笑着，“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众人哄笑着。
林九歌没理会他们，一把拽着杜楚悦的胳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跟我走！”
杜楚悦被她拽得一个趔趄，酒瓶脱手掉在地上，“哐当”一声碎裂，酒液四溅。
“欸！”那几个男人瞬间被激怒了，彻底围拢上来，挡住了去路。
染着黄毛的男人嬉皮笑脸地伸手就想往林九歌脸上摸，“嫂子别这么凶嘛，一起玩玩，认识认识？”
林九歌眼神一厉，猛地拍开那只咸猪手，厉声道：“放尊重点！再动手动脚我报警了！”
她将脚步虚浮的杜楚悦护在身后，背脊挺得笔直，但面对四五个明显带着醉意和恶意的男人，她纤细的身影在深秋风里显得有些单薄。
“报警？哈哈！”
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嗤笑一声，眼神淫邪地上下打量着林九歌，“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我们请你妹妹喝酒，她自己乐意跟我们玩的，是吧小妹妹？”
杜楚悦醉眼朦胧，只知道往林九歌身后缩，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滚开！”
守在车边的杨律察觉到不对劲，大步朝她的方向走来，“你们干什么呢？！”
“哟，”光头笑得猥琐，看着杨律走来，“这是大哥来了啊。”
杨律将她们护在身后，“怎么回事？”
“他们耍流氓。”
杨律交代着，“你先上车，这边我来解决。”
“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她厉声对那群小混混说着，“这四周可都有监控，你们要是再不滚，我们就报警，说轻点你们是聚众闹事，说难听点你们强奸未遂！”
林九歌眼神冷冽如冰，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解锁的光芒在昏暗的街边一闪，指尖飞快地划过屏幕，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喂？110吗？我要报警，地点是…”
说完，她甚至将手机微微抬起，让屏幕亮着，扬声器隐约传出接警员询问的声音，目光如利刃般扫过那几个瞬间僵住的男人。
“警察马上就到。”林九歌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寒冰，每一个字都砸在对方的心上，“我手机开着免提，正在录音取证。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下流话，每一个动作，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番操作和话语，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那几个男人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操…她真报警了？”旁边一个小弟声音发颤地低语。
“还…还录音了？”另一个脸色也变了。
“走走走。”
几乎是瞬间，那群小混混落荒而逃。
杨律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你也太帅了！”
林九歌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压下心头的悸动。
她低头看了看还靠在自己身上傻笑的杜楚悦，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后怕和严厉，“杜楚悦！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杜楚悦似乎被她的语气吓到了一点，懵懂地眨了眨眼，含糊地嘟囔，“嫂子…”
“先上车！”
林九歌没心思跟醉鬼计较，和杨律一起，半扶半抱地把烂醉如泥的杜楚悦塞进了车后座。
“直接去你家？”
“她醉成这样，也只能先把她送到我住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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