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时,我望着车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灯火,恍惚间看见十八岁的萧瑾言站在云层里对我笑。
下一秒,剧痛从肋间炸开,幻像消失,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姑娘?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邻座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医书,他敏锐地注意到我额角的冷汗。
我摇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斗篷里。
那上面还沾着府中的气息,是我在城门口随便买的粗布货。
"我没事。"我声音轻飘飘的,"只是有点晕车。"
慕言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违和感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明显大一号的驼色斗篷,左手无名指有长期戴戒指的痕迹,右手却诡异地扭曲着。
最令人不安的是,即便在温暖的马车里,她仍在不自觉地发抖。
"我是一名大夫。"慕言递过一张手帕,"你的脸色很差。"
我接过手帕时,他注意到我手腕内侧的淤青,那是专业捆绑才会留下的痕迹。
慕言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家暴受害者。
"谢谢。"我把手帕攥在掌心,却没有使用。
我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尤其是现在。
但只要马车到站,萧瑾言就算把天下翻过来也找不到我了。
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腹部直窜上来。
我眼前发黑,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
我下意识去摸,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猩红。
慕言一把扯开车帘,"快停车!这里需要紧急医疗援助!"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男人修长的手指快速解开我的衣领。
真奇怪,我居然在这时候想起萧瑾言的手,昨夜那双手也是这样解开了苏清音的衣扣。
我感觉自己被无数双手托起,像片落叶飘在暴风雨中的海面上。
我想起被推下水池时的感觉,冰水灌入肺部的刺痛,麻袋纤维摩擦脸颊的灼烧感。
最痛的是萧瑾言那句"敢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每个字都像钝刀在心上凌迟。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我听见自己沙哑的笑声。
多讽刺啊,萧瑾言亲手打碎的肋骨,此刻正插在我的肺里。
他总说要保护我不受一点伤害,最后却成了伤我最深的人。
车厢的油灯在头顶晃动,慕言的衬衫被汗水浸透。
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正在他手中一点点流失生命,而某种说不清的直觉让他无法袖手旁观。
车夫小声询问:"大夫,需要紧急回城吗?"
昏迷中的我突然剧烈抽搐。
慕言按住我,转头对车夫说:"联系前方驿站准备药材,患者有多处骨折和内出血,需要……"
话音未落,他的手腕忽然被抓住。
那双涣散的眼睛奇迹般聚焦了一瞬,慕言看见里面盛满令人心惊的决绝。
"不要……医馆……"我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求你……"
慕言愣住了,他鬼使神差地点头:"我在郊外有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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