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双眼睛,这么直勾勾看着自己。
苏微微也终于回过神,干笑两声,“开个玩笑。”
“我就是说说而已。”
“这么多人敲诈苏福海,他哪怕是地主家,估计也没啥存粮。”
“为了这仨瓜俩枣,影响大局。”
众人再次看着苏微微。
啥意思?
你就是嫌弃苏福江穷呗?
真要是能榨出大油水,你还真想动手啊?
苏微微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干笑两声,“怎么可能呢。我这个人最懂得识大局。”
她迅速转换话题,“为啥最后啥结果都没有?”
“一个个都回来的这么早?”
尤其是苏福海,回来的时候,脸色又阴沉沉的。
跟上次被抢了两百块钱,也没啥差别了。
贺珩道,“苏福江估计想晾一晾苏福海吧。”
苏福江肯定不能任由苏福海这么无休止的敲诈。
反正,两人如今不可能真的鱼死网破。
苏微微还是好奇,“所以,那谁,真把苏福江的秘密告诉苏福海了?”
贺珩摇头,“没有。”
“应该没有。”
为了不被发现,里面没放窃听。
不过,如果真的知道秘密。
苏福海也不会继续通过之前的那个联系方式联系苏福江。
更不会在苏福江拒绝之后,直接撂脸回家。
苏福海其实还有些“自尊心”在的。
被当成叫花子打发,苏福海本来就很恼。
这次再次被扫了面子,苏福海应该是很恼的。
若是另外有手段,其他联系方式,或者知道了更多的消息,苏福海应该会通过其他方式联系苏福江。
苏微微摸了摸下巴,“那,他们是啥意思?”
“真的死保苏福江?”
贺珩想了想苏老太最近的状态,道,“不可能。”
“苏老太最近的状态,不是特别好。”
苏微微眼睛微微一亮,“什么意思?”
林秋娘呵了一声,:“被自己的两个大孝子抛下,放弃了。还能没有一点意见?”
“你自己都说了,她比谁都自私。
“这个时候,她应该只想出来,只想要一笔满足她养老的钱。”
贺珩也点头,“她应该提出了什么要求。”
苏微微都有点不想上班,专心去偷听各种消息了。
只可惜。
没工作,她怕自己被弄到乡下当知青。
如今去当知青,可得在未来十来年的时间,每天下地干农活。
她只能眼巴巴看向贺珩,期待贺珩能带来更多,更详细的消息。
贺珩:……
要不是想要给苏老三传递消息,贺珩是真想拒绝分享给苏微微。
他是真怕苏微微闹出什么不得了的幺蛾子。
现在的局面,已经够乱了。
苏微微其实也觉有点乱,可她却没有贺珩的担忧,她只有幸灾乐祸。
一天被敲诈三四次,也不知道苏福江会如何。
苏福江显然还不知道这么多人等着敲诈她。
他传了消息过去,让人告诉苏福海,他不在单位,并且直接通知,说是明天再联系苏福海,还真是有点忐忑。
怕苏福海已经拿到了苏老太给他的各种证据啥的。
尤其是,之前他给过苏老太的那两个联系方式。
他怕自己不接苏福海的电话,苏福海真的拿到那两个电话,打到那边去。
尤其是,最开始那个,苏家的联系方式。
苏福海那个棒槌要是说了啥不该说,导致苏家人怀疑什么,那就不好了。
好在,就像是他一开始想的那样,他娘没把他的具体消息告诉给苏福海。
苏福江在这一刻,多少还是想到了自己老娘。
心里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感动。
他想,等他娘去了西北,如果可以,他也让他娘在最后那段日子,过得稍微舒坦一点。
虽然有点内疚,可更多的,苏福江觉得也放松了不少。
他也是有苦衷的。
如今看来,他娘都已经能理解他了。
毕竟,他能有如今,他娘可是费尽了心思。
他娘大概也不想让自己曾经的努力,化为乌有,对吧?
如今,既然他娘没有把他的秘密透露给苏福海, 明天,再跟苏福海联系的时候,他觉的,自己或许也可以更加强势一点。
第二天一早,再去单位的时候, 苏福海意气风发。
甚至已经开始琢磨,后续的收尾工作。
等到他娘没了之后,苏福海现在能联系上他的那个方式,或许也可以切断了。
甚至,如果可以,直接将对方那个电话号码给换掉。
以苏家的权势地位。请人帮个忙,找个理由,把对方的电话号码费掉,换一个,根本不是问题。
这么想着,去给苏福海回电话的时候,苏福江嘴角都是微微翘起的。
心情十分不错。
结果,刚刚接起电话,苏福江就听到电话那边的苏福海,语气不耐烦的,毫不客气道,“再给我汇两千块钱。”
“还有,不要跟我讨价还价。”
“我不是叫花子,仨瓜俩枣,就别想打发我了。”
苏福江意气风发的脸,差点绿了。
他来之前,还在想,要怎么拿捏苏福海。
怎么彻底切断双方的联系。
虽然昨天第一次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苏福海又是想要钱。
可,谁想到。
苏福海一点没气虚,上来就是两千块钱。
苏福海真是要气死了,“两百块钱,是打发叫花子。”
“不然,你打发我一下,试一试!”
那是两百块钱!
真当是白纸呢。
苏家这边家教严,他但凡敢大笔收各种孝敬,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俩老不死的知道,被那两个大的知道。
而且,家里情况特殊,至少,大部分的钱,都被他媳妇收着。
当初他就给苏老太了不少钱。
两百块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可有可无。
在苏福海嘴里,居然就是打发叫花子了。
他也不客气,“苏福海,你不要太过分。”
“我刚给你了两百。至少够你用一年……”
他很明显,告诉苏福海,给了你两百块钱,一年内你就别想再找我要钱了。
至于一年之后,苏老太不管是在西北改造路上出事儿,还是到了当地没了。
苏福海就再不是威胁。
苏福海冷淡道,“那两百块钱被人抢了。”
“而且,一年?”
苏福海觉得,苏老二真以为自己是冤大头。
他没忍住直接冷笑了出来,
“苏福江,三天内,让人给我送两百。”
“剩下的1800块钱,一周内汇款到最好能到我手里,不然。”他冷呵了两声。
苏福江阴沉脸,““你别开玩笑了。”
手里都没有一点把柄,居然也好意思,张口就要2000块钱。
苏福海反而道,“谁跟你开玩笑了!”
苏福江阴沉着脸,这会就想直接挂断电话。
苏福海就是没意识到,他现在压根没能拿捏到关键的把柄。
对他来说,毫无威胁。
他不搭理他,苏福海又有什么办法?
苏福海倒是也机灵了一回,“你可千万别挂我电话,继续晾着我。”
他呵呵笑了笑,“你也可以当我的说的,不存在。”
“反正,三天时间,没看钱,你就等着你的消息被公安知道。“
“对了,你觉得,我拿不出有关于你的把柄,就没法拿捏你了?”
“觉得我在吓唬你?”
苏福江只是笑了笑。
他就是这么想的。
苏福海啥关键证据都没拿到,凭什么这么有底气?
苏福海在那边也笑了,“你不会以为咱娘,还会为了你考虑的,帮你保守秘密吧。”
他啧啧两声,“你明知道她吃苦受罪,却啥都不管。”
“甚至偷偷的,巴不得她死。”
“真以为她不知道?”
“都是一家人,你虽然,二十多年没有在家里住,可也不至于,不清楚咱娘是啥样的人啊。”
“当然,你也可以不相信。”
苏福江听到苏福海的那些话。
却突然沉默了。
因为他的确了解自己老娘。
如果知道自己要被放弃,知道他这个白眼狼,打算等她死。
他娘会有啥反应?
会不会鱼死网破?
以他对自己老娘的了解。
应该……会吧。
苏福海听到那边的沉默,笑了,“看来,你也知道自己咱们老娘,是什么性格。”
“三天,甭管你找谁帮忙,反正我要看到我的钱。”
可苏福江听到这话,忍不住冷笑出来。
苏福海这会儿语气也带着笑,“你也别怪我。”
“我也没办法。你汇来的两百块钱,被人抢走了,我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今天的电话费都是借来的。”
苏福海说的还真有几分情真意切。
可也是想安抚一下苏福海。
至少,如果他这次没被抢,他也不会这么着急的要钱。
苏福江也不用过分紧张。
他的不会真的,无休止的要钱。
再说,不过是两千块钱,对苏福江来说,也不是多了不得数。
可,苏福江已经开口,“是啊,我知道咱娘是啥人。”
“所以,我更知道,她想要的是啥。”
苏福海表情微微一顿。
苏福江冷笑一声,“想让我找人把她弄出来,是吧?”
他们一家子都是一个德行。
他其实,早就应该知道的苏老太的目的。
救她出去,再满足她之前那样的生活。
如果不是没法自己联系上他,只怕苏老太早就这么威胁了。
至于苏福海能从他这里弄到多少东西,多少钱,多少好处,他娘都不会在乎。
所以,他根本不用管苏福海。
“二十块钱,足够你用几个月了。”
苏福海脸都是绿的。
苏福江是真的打发叫花子呢!
苏福江却觉得自己已经够大方了。
“大哥也不用动不动就狮子大开口。”
“当初咱在乡下的时候,二十块钱能用一年呢。”
苏福海脸色沉得几乎要滴水,就在苏福江还要继续开口“羞辱”她的时候。
苏福海开口了,“所以,你拿定了,咱娘没把你的事告诉我,我拿你没办法?”
苏福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苏福海咬牙切,“要不,我找找老三聊一聊?”
苏福江又笑道,“然后呢?”
“跟苏老三说,他是领导家的儿子?”
“说我占了他的地位?”
“有人相信吗?”
“他能找到我,能找到他亲爹亲娘吗?”
“等我把咱娘救出来,我断开这个联系方式,你打算去哪儿找我?”
他理了理自己身上的中山装,“忘了告诉你。不同的人之间,是有壁垒的。”
“我的消息,我的名字,我所在的单位。都不是你能调查的,也不是你能查到的。”
“大哥。”苏福江语气带着几分怜悯,“等咱娘出来,你继续靠着她,依旧可以得到一些钱和好处。”
“至于鱼死网破,我觉得,你大概没有这个资格跟我鱼死网破。”
“最后,你应该是啥都得不到。”
“不如,你试一试?”
苏福江说的时候,是带着笑的。
那种笑,带着几分嘲讽意味。
苏福海在电话那边,一张脸直接涨红了。
“你……”
苏福江笑了笑, “我们也是亲兄弟,我也是为了你好。”
“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你说呢。”
“好高骛远啥的,最后啥得不到。何必呢。”
苏福海脸脸上表情,不断变化。
脸色阴沉沉的。
他们本来应该是兄弟。
应该是同样的阶层。
甚至,他作为大哥的,享受更多的资源,更大的权威。
老二小时候,都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想多吃一口窝头,都得舔着脸,跟他说好话。
如今,他能有这个能耐,不就是当初运气好,狗屎运的跟苏老三差不多大的年纪。
才能被送到那边的苏家。
如今,凭什么瞧不起他?
苏福江语气里的轻蔑,叫苏福海一张脸都扭曲了。
苏福海攥着双手,在苏福江挂断电话之前,冷笑了出来,“你很自信啊。”
“对了。”
“老三自己肯定没本事。”
“查不到你身上。”
“可是……”
苏福海笑了笑,“你大概不知道,老三有个女婿,是公安局的。”
“哦,对了。我听说,他还极有背景。”
”不知道,他那个女婿,能不能根据我给的电话地址,名字,以及苏老三的情况,找到你。“
“我觉的贺珩应该可以。”
苏福江本来嘴角还挂着几分讥讽。
一个小公安。
如果不是他怕做的多,暴露得多。
他随便一句话,都能叫这个公安丢掉工作。
查他?
他差点笑出声。
可,随即他就听到了苏福海提到的名字。
“贺珩?”
哪个贺珩?
他突然想到,前段时间,自己无意中发现的那封信。
信里是一张和苏家人很相的小照片。
那照片里的人,应该就是……苏老三。
而那封信的署名,就是“贺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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