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凰笑了。
她把虎头戟随手顿进土里,伸手在腰间掏出竹筒。
丕平三世站在悬崖顶上,皱着眉看着底下的叶轻凰。
“她在干什么?”
丕平三世问身边的红衣主教。
路易主教眯着眼,手里紧紧攥着十字架。
“也许是在向她的邪神祈祷,做最后的忏悔。”
“忏悔?”
叶轻凰听不见上面的嘀咕,扯开竹筒上的引信。
滋啦。
“老东西,你刚才是不是说,要把这填平?”
叶轻凰抬起头,冲着悬崖顶上喊了一嗓子。
“那你站稳了。”
“大唐的填法,跟你们不太一样。”
她手腕一抖。
红色的火球带着哨音冲天而起。
那是神武军最高级别的信号。
红烟指引,寸草不生。
丕平三世看着那道烟,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不好。”
“快把投石机推上来!砸死她!”
悬崖上的十字军开始手忙脚乱地搬运石头。
晚了。
……
山谷后方十里。
一片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松林里。
几千只乌鸦被惊飞,呱呱乱叫着冲向天空。
雪层下面动了。
原本平整的雪地被掀开,露出了一排排黑压压的炮管。
五千门重炮,终于露出了獠牙。
炮兵营统领王二麻子吐掉嘴里的草根,手里的令旗举过头顶。
他盯着远处那道直插云霄的红烟。
“终于亮灯了。”
王二麻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
“坐标早就定好了,不用校准。”
“把带来的开花弹都给我打光。”
“大帅说了,今天不留活口,也不留山头。”
令旗猛地挥下。
“放!”
轰!
大地猛地往下一沉。
松树上的积雪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
五千门重炮同时喷出火舌,将这片雪原瞬间照亮。
空气被撕裂。
炮弹划破长空尖啸而过。
滚滚闷雷,压向了阿尔卑斯山的那个隘口。
……
丕平三世还在指挥着士兵往下推石头。
突然,他觉得头顶的天黑了。
抬起头。
无数个黑点正以此生未见的速度砸下来。
那是死神的雨点。
“躲开!!”
丕平三世只来及喊出这两个字,就被亲卫扑倒在雪坑里。
轰隆!
第一发炮弹砸在了悬崖边缘。
没有什么石头乱飞。
只有粉末。
那一整块突出的岩石,连同上面站着的十几个弓箭手,直接在火光中气化了。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一息之间,数千发炮弹覆盖了整个山脊。
这不是轰炸。
这是在用铁犁耕地。
那些身穿重甲、自以为占据了地利的十字军,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炮弹砸进人群,炸开的不是弹片,是高温。
阿尔卑斯山积攒了千万年的冰雪,在这一瞬间被煮沸了。
原本坚硬的冻土层变成了滚烫的泥浆。
白色的水蒸气腾空而起,把整个隘口笼罩在一片迷雾中。
“我的腿!我的腿!”
一个条顿骑士在泥浆里打滚。
他身上的板甲此刻变成了烙铁,烫得皮肉滋滋作响。
更多的骑士被气浪掀飞,像下饺子一样从悬崖上掉下去,摔进谷底的乱石堆里。
峡谷下方。
叶轻凰把虎头戟横在头顶,躲在一块巨大的凹陷岩壁下。
赵铁柱带着陌刀队死死贴着岩壁,脸都白了。
“大帅,这也太狠了。”
“这是连咱们一块埋啊!”
头顶上的石头像暴雨一样往下砸,但大多落在了峡谷中央,或者直接被后续的炮弹炸成了粉末。
叶轻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眼睛亮得吓人。
“埋不了。”
“你看那雪。”
原本要引起大雪崩的积雪,此刻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条从山顶流下来的黑色瀑布。
那是融化的雪水混合着泥土、尸体和碎甲。
滚烫的黑水冲刷而下,把那些堵在谷口的十字军步兵冲得七零八落。
“这就是大唐的路。”
叶轻凰拔出虎头戟,一脚踢在赵铁柱的屁股上。
“别在那装死。”
“山平了。”
“跟我冲上去,把那个老东西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炮声停了。
不是打完了,是炮管红了,得歇会儿。
但这就够了。
原本险峻的隘口,此刻已经被削平了整整三丈。
所有的防御工事、滚木礌石,全都变成了焦土。
叶轻凰踩着还在冒热气的泥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冲。
没有人阻拦。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西方联军,现在有一半炸成了肉泥,另一半正跪在地上,对着东方的天空磕头。
他们被炸傻了。
这种天威,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叶轻凰冲上山顶。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在那堆冒烟的废墟里,她看见了丕平三世。
这个法兰克国王身上的熊皮大衣已经被烧焦了,半边脸全是血,正哆哆嗦嗦地想要爬起来。
他手里的权杖断成了两截,上面的宝石也不知去向。
“你……”
丕平三世看着那个从烟雾里走出来的红色身影,张大了嘴。
他想说话,但耳朵里全是嗡嗡声,什么也听不见。
叶轻凰走过去。
她没有废话。
直接伸手,薅住丕平三世那把引以为傲的大胡子,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老东西。”
“你刚才扔石头扔得很爽啊?”
丕平三世浑身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我是国王……我是神选的……”
啪!
叶轻凰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飞了出去。
“神选的?”
“那你的神怎么没给你发个铁头盔?”
叶轻凰像丢垃圾一样,把丕平三世扔在脚边。
她环顾四周。
整个阿尔卑斯山的南麓,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远处。
几面黑色的龙旗正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叶长安骑着那匹白马,手里摇着折扇,身后是漫山遍野的神武军步兵,正在熟练地给那些没断气的十字军补刀。
叶轻凰把虎头戟往肩膀上一扛,弯腰捡起那根断掉的权杖。
“小弟!”
她冲着叶长安挥了挥手里的半截棍子。
“路通了。”
“这帮蛮子的骨头,确实比石头脆。”
叶长安勒住马,看着浑身浴血的姐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合上折扇,指了指西边那片毫无遮挡的平原。
那里是法兰克的腹地,是整个欧洲最肥沃的土地。
现在。
大门敞开了。
“姐,下次能不能留点全尸?”
叶长安叹了口气。
“这满山的碎肉,打扫起来很费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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