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坤想要反驳,但服务生已经听从何彰的话,叫了人过来,把桌子稍微打理了一下,拆蛋糕的时候,落下来一张卡片,服务生并没有打开看,而是递给了陈炎坤。
何彰自然看到,打趣道:“原来是有人特意送来庆祝陈董的?我以为这次我们的饭局是私人的。”
陈炎坤马上否认说:“当然是私人的,这只是一张赠送的贺卡,里面什么都没有。”
陈炎坤没有打开贺卡,只顺手放在了桌子边上,总不能放进口袋。
那样更加的怪异。
何彰这样的人物,应该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较真。
他回头,看着服务生打开盒子,内心有一瞬的不安。
他跟陈善柔闹翻了。
陈善柔不愿意去坐牢,她逼迫他,如果这件事不能处理好,就要同他鱼死网破。
她甚至还出了一个恶毒的主意。
她说陈若妤现在昏迷不信,就把这件事推到她的身上,正好警察对着一个昏迷不信的人也没有任何办法。
陈炎坤第一次发现陈善柔的恶,她好像疯了,说出来的话也不正常,人也不正常。
警方都已经握住了证据,现在推谁出去都没用。
陈炎坤把厉害关系都说的很清楚了,可陈善柔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流着泪看着他,还想用道德绑架他。
曾几何时,陈炎坤觉得陈善柔无声落泪的样子很美,美到他一直念念不忘,好好的存放在心里,舍不得碰掉这样美好的一朵花。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朵小白花突然变得没那么好看了,叶子已经烂掉,花瓣也不似以前那么的纯白娇嫩。
他一眼就看穿了眼泪背后的伪装。
他有点恶心。
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在装。
但陈炎坤没有戳穿她,依然用恶心人的甜言蜜语想要迷惑她,以前她最爱听,但现在效果甚微。
她不再那么好骗,也不再愿意为她牺牲。
最后一次谈话,两人差一点撕碎了伪装。但最后,两人都控制住了自己。
因为彻底撕破脸,对彼此都不是一件好事,还容易让别人乘虚而入。
而且,这一次,陈善柔妥协了。
陈炎坤感到欣慰,心想她还是曾经他深爱的那个,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的女人。
虽然他们没有在一起,但她永远是他最爱的人。
陈炎坤喝茶时,余光瞥见了贺卡一角上手工画着的百合花,他眼皮一跳。
正预备阻止服务生打开盒子的时候,只听到服务员尖叫了一声。
两个人连连后退。
何彰面容严肃,“怎么回事?”
周洛柠抬起眼帘,朝着陈炎坤看了眼,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紧张。
桌子下,周姝瑗握住了周洛柠的手。
仿佛这场饭局现在才开始。
谭韶蓉瞧着服务员惊慌失措的表情,略微皱眉,隔着距离,她这个角度也看不到盒子里是个什么东西,但应该不是蛋糕。
陈炎坤当即起身,在看到盒子内的东西时,脸色大变,马上道:“是谁恶作剧闹到我头上来了!”
何彰伸手拉住陈炎坤的胳膊,跟着起身,清楚了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确实是一个蛋糕,但这个蛋糕做成了婴儿的模样,鲜红的血浆,看起来很诡异。
粗略一看,真是活灵活现。
何彰:“等一下。”
陈炎坤把人挡住,“何董,这件事我来处理,正好我们聊的也差不多了,你们先回去。我倒要看看谁那么坏,搞这种东西过来触霉头。”
何彰:“这样的蛋糕,似乎不是针对你的,是针对我们的。既然是针对我何家的,这件事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在场只有柠柠怀孕,也只有柠柠遭受过攻击。这个东西出现在这里,是在耀武扬威吗?陈董。”
陈炎坤冷静的说:“我不知道,我跟这件事无关。”
“没弄错的话,傅家的陈善柔是你的妹妹。她被人保释出来,且警方手里掌握的几个证据在律师的据理力争之下毫无意义。演这样一出戏,陈董是觉得我们很好糊弄?”
陈炎坤立刻辩解,“我何必这样做?以警方的能力,以何董的实力,我什么都不做,你们也能够找出背后的真凶。我给出的证据不完善,是我的纰漏,但我能给出去,这就表示我没有任何包庇的意思。”
“另外,陈善柔现在是傅家唯一的话事人,只能说她请的律师很有本事。她做事也足够谨慎。但这些与我无关,我可以大义灭亲,但我做不到让她什么都不做,自己自首。她有自己的思想,我控制不了。”
这场饭局最后的结果,还是不欢而散。
陈炎坤恶狠狠的眼神落在周洛柠的身上,怀疑是她在搞鬼,但他没有证据,也不能跟她撕破脸。
周洛柠从他跟前走过时,她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分明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陈炎坤差一点就想动手,但他忍住了。
周姝瑗还是坐了周振堂的车子走,离开的时候有点不放心,她总觉得周洛柠在做什么,但她现在没有能力,也不想去阻止她,只说:“小心一点,好好照顾自己。”
周洛柠还是坐何闻野的车子回去。
能感觉出来,周洛柠心情还不错,她的唇边泛着一点点浅笑。
何闻野说:“他们会在今天彻底撕破脸。”
周洛柠应了一声,并没有说太多。
撕破脸是应该的,互相粉碎幻想,扯下真爱的谎言。
就是一对最世俗又恶心的男女。
何闻野:“刚才的菜不合胃口,我想吃点别的,你有空吗?”
周洛柠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多余,但她刚才也没吃什么东西,因为陈炎坤的表演实在恶心。
她说:“有空。我想吃披萨。”
何闻野很少吃这个,但很快想到一家店的披萨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远。
但她说有空,应该远也没事。
周洛柠闭眼回想刚才陈炎坤的表情,她忍不住嘴角微微扬起。
好久都没有这样开心的感觉了,开心过后,又有点想流泪。
到了吃饭的地方。
何闻野给她点了个榴莲披萨,点完以后,又立刻询问:“还喜欢榴莲披萨吗?”
她以前吃过,但现在他也不确定。
不过那时候是她自己点的东西,应该不会有错。
周洛柠:“可以的。你呢?你不是不喜欢?”
何闻野沉默片刻后,说:“想尝试一下。”
“别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没有必要。”周洛柠想了想,说:“以前我也有问题,强迫你做了很多你不喜欢的事情。强迫来的东西,不会是爱的证明。”
何闻野沉默过后,又多叫了一瓶酒。
周洛柠提醒:“你还要开车。”
何闻野:“可以叫代驾。”
周洛柠还是好心的劝说:“喝酒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而你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喝酒。”
何闻野笑了笑,依然没有取消酒水。
除了榴莲披萨,何闻野还点了一份牛排,一些小吃。
与此同时。
陈炎坤离开饭店去了疗养院。
陈善柔已经在病房里等他,平静的坐在陈若妤的身边,看着她消瘦的脸庞,“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等我进监狱吗?我都是为了谁!”
房门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声进来。
陈善柔的眼泪立刻流了出来。
然而转身的瞬间,得到的是陈炎坤的一个耳光,非常非常的狠。
那一下子,让陈善柔一下摔在了地上,且找不到北。
耳朵嗡鸣,陈炎坤的声音忽远忽近,她听不清楚,但能感觉到他的愤怒。
还未缓过来,陈炎坤就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他的脸变得扭曲,恶劣,一点都不绅士。
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连精神病都愿意嫁,为什么坐几年牢就不愿意?你是不是忘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
“贱人!”
陈善柔这副身子骨,进了监狱就别想出来。
她口腔里全是血的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看着陈炎坤盛怒的脸,压着心里的那团火,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想要说点什么,可嘴巴里痛的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还是被陈炎坤一把甩开。
“现在立刻去自首,我姑且可以饶你。三禾要是损失惨重,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话音刚落。
陈炎坤的助理打来电话,“糟了!陈董,我们在美国的人出事了。”
周洛柠只吃了两块榴莲披萨就饱了。
何闻野尝试了一口,勉强咽下之后,没有再吃第二口。周洛柠笑他像是在吃屎。
何闻野回敬:“你也知道。”
周洛柠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何闻野接了个电话。
“一会还能再陪我去个地方吗?”
随后,何闻野带着她来到一家宠物小院。
院落里养着狗养着猫,有些看起来应该是流浪猫。
何闻野进去找到一个姓赵的人。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何闻野报上名字,她就带着两人去了后院。
找了一圈后,女人指着蓝色猫窝上趴着的那只橘猫,有点偏瘦,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听到声音都没有抬头望这边看,女人说:“小花在那里。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别带回去了。年纪大了,容易生病。”
女人拿了两根猫条给他们。
周洛柠一下就认出来了,这只橘猫是特别的,它脑袋上有一搓黑毛,想刘海一样。
周洛柠那时候叫它刘海。
是一只流浪猫,每次她上班都能见到,后来固定时间喂它,它天天固定时间出现。
再后来,它就突然消失了。
周洛柠一直以为它可能横死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再到它。
这是她跟何闻谦一起喂养的流浪猫。
她下意识的看向何闻野,一个念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但很快又自我否定。
何闻野注意到她的眼神,“你的头像就是它吧?”
周洛柠没说话。
何闻野道:“当初是我把它抓走的,把它养在了上浦公寓。性格野的很,怎么喂都喂不熟。一开始还闹绝食,根本不吃我喂的东西。”
“就一只流浪猫还认主了。”
周洛柠:“你抓它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养动物吗?”
何闻野哼笑一声,说:“本来打算养胖了以后炖了的。”
这话刘海大概是听懂了,它的耳朵动了动,呈现出飞机耳,但眼睛没有睁开。
周洛柠骂他恶毒。
何闻野:“它这不还活得好好的?”
“那是因为你没来得及。”
何闻野:“你又知道了?”
周洛柠不理他,撕开猫条,凑上去喂它。
不知道小猫会不会记得她这个喂了它好几个月的路人。
看到猫,她自然免不了想起何闻谦。
真正跟何闻谦走近的契机,就是这只猫。
她刚被分配到瑞和实习,因为处于失恋期,她是完全封闭自己的,不想社交,只能埋头于工作学习,让自己没空再去想那些破事。
慢慢的随着时间总会忘记的。
谁知道,遇上从北城转到这里的何闻谦。
他那张跟何闻野几乎一样的脸,困扰了她好久,最开始其实是存有敌意的。
她只想离他远远的,偏偏就把她跟他分在一组。
虽然年岁相同,但何闻谦要比他们高一级,自然就担起了一些照应他们的责任。
郑国霖那时候就爱喊他师傅。
周洛柠不喊,因为她觉得自己跟他旗鼓相当,他们是互助,不存在她单方面被帮助。
高强度的工作,依然不能让她忽略失恋带来的疼痛。
这只小猫反倒成了她的倾诉对象。
喂它的时间,她尽情的吐槽一切。
没醒到那天骂何闻谦的时候,他正好路过。
要不是她喊了他的名字,他未必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就那样从花坛外面探头进来,说:“周医生,你说人坏话的时候,尽量调整一下音量。”
周洛柠一张脸憋的通红,刘海跑的快,何闻谦一说话,它就窜进了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只留周洛柠尴尬的应对眼前的人。
她咽下口水,心里骂着死腿还不快走,嘴上很硬,“我说的是实话,不是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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