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迷烟始遇危
潮湿的海风裹挟着硫磺味扑面而来,孙逸指尖轻捻玉简上的雾气凝结,青石台阶在脚下碎成齑粉。
邹宇的铜鞭缠住崖边枯藤,望着谷口翻涌的灰紫色瘴气皱眉:"这雾里有东西在啃噬真气。"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破雾而出。
铁牛扛着玄铁重锤踏碎山石,林霸把玩着翡翠鼻烟壶冷笑:"这不是在黑市捡破烂的孙掌柜么?"他靴底碾过石缝里半截白骨,"这山谷里的血灵芝,本少爷要拿来泡酒。"
孙逸眯眼看向林霸腰间晃动的青铜罗盘,那物件表面浮动的星纹与玉简标记完全重合。
邹宇的鞭稍扫过地面,三十六个铜环同时震颤:"要打架?
你带来的杂兵呢?"
"对付你们,两条看门犬足矣。"林霸突然甩出鼻烟壶,翠玉在半空炸成漫天磷火。
雾气仿佛活过来般凝结成蛛网,邹宇挥鞭的动作为之一滞——那些磷粉竟能迟滞武者经脉!
铁牛的重锤裹挟风雷之势砸下,孙逸足尖点地后撤三步,背后石壁突然裂开血盆大口。
一头通体漆黑的影狼从岩缝扑出,獠牙距离咽喉仅剩三寸时,他双指并剑点在狼吻。
暗金色漩涡在掌心绽放,影狼发出凄厉哀嚎。
灰白雾气形成漩涡涌入孙逸天灵盖,狼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
邹宇的惊呼被铁牛第二锤的破空声淹没:"小心!"
孙逸额间符文骤然亮起,吞噬影狼获得的能量在奇经八脉横冲直撞。
他踉跄避开重锤,袖中暗藏的龟甲卦象突然发烫——东南巽位三块墨色岩石正在缓慢移位。
"退七步,踩坤位!"他拽着邹宇滚向右侧,铁牛的重锤将地面砸出深坑。
飞溅的碎石击中山壁,触发暗藏的机关箭阵。
林霸脸色骤变,甩出罗盘挡下箭雨,盘面星纹却开始诡异地逆向旋转。
瘴气深处传来低沉兽吼,孙逸抹去嘴角血渍。
吞噬带来的短暂眩晕中,他清晰看见雾气里游动的金色丝线——那些是地脉灵气流动的轨迹。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瞳孔已泛起暗金涟漪。
铁牛第三次举锤时,发现猎物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铁牛的玄铁重锤滞在半空,锤面上暗红色的饕餮纹竟在孙逸掌风里片片剥落。
邹宇的铜鞭缠住铁牛脚踝时,听见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那柄八百斤重的凶器正在孙逸五指间化作铁屑。
"这锤子..."林霸的翡翠扳指在掌心捏出裂痕,他分明看见孙逸周身浮动的暗金色气旋里,隐约有影狼的残影在咆哮。
山谷上空的瘴气突然翻涌如沸,灰紫色云雾中亮起密密麻麻的幽绿光点。
孙逸手腕轻抖,吞噬影狼得来的能量裹着铁屑激射而出。
铁牛闷哼着倒退七步,精铁护心镜上十二道符咒同时熄灭。
林霸突然甩出三张符篆,黄纸在雾中燃起血色火焰:"倒是小瞧了你这捡破烂的!"
符火触地的刹那,地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纹路。
邹宇的铜鞭扫过岩壁,惊觉那些暗藏的地脉灵气竟在急速枯竭。
孙逸瞳孔中的金芒更盛,他踏着龟甲卦象所示的方位连退九步,靴底每落一处,就有青石台阶从虚空凝结。
"坎位水气被锁死了。"邹宇挥鞭击碎袭来的磷火箭矢,瞥见孙逸指尖正在虚空中勾画某种古老图腾。
铁牛咆哮着再次冲来,重锤残骸却突然调转方向,在林霸惊骇的目光中化作铁水浇在血色符阵上。
瘴气深处传来岩石崩裂的巨响,孙逸拽着邹宇跃上三丈高的断崖。
下方原本坚硬的玄武岩地面,此刻正如流沙般塌陷。
林霸的锦缎靴子沾到铁水的瞬间,鞋面绣着的辟邪金线突然自燃。
"少主小心!"铁牛抡起半截锤柄砸向地面,借反震之力拽着林霸倒退。
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此刻正有赤红岩浆从地缝渗出。
那些岩浆里翻滚的却不是火焰,而是裹着瘴气的幽蓝冰晶。
孙逸额间符文忽明忽暗,吞噬过量的能量在气海穴形成漩涡。
他强压着经脉胀痛,指尖划过岩壁上的苔藓:"这些地衣的纹路..."暗绿色的荧光脉络竟与玉简记载的迷阵走向完全相反。
邹宇突然按住他肩膀:"东南方向!"只见百米外的雾墙裂开缝隙,一株通体血红的灵芝在断崖间若隐若现。
其根系缠绕的骷髅头骨眼眶中,有萤火虫大小的金色光点明灭不定。
林霸的狞笑从下方传来:"多谢孙掌柜开路!"他手中青铜罗盘悬浮而起,盘面星纹与山谷上空的瘴气云层产生共鸣。
铁牛撕开胸前皮甲,露出布满符咒的胸膛——那些朱砂绘制的纹路竟与地缝中的岩浆流向完全一致。
孙逸突然按住狂跳的太阳穴,吞噬影狼时残留的妖兽记忆在识海里翻腾。
他看见三百年前有青衣修士在此布阵,阵眼处摆放的正是林霸家族徽记的青铜鼎。
而当瘴气最浓时,那些游荡的妖兽眼瞳里...
"跟紧我的影子。"孙逸并指如刀划破掌心,血珠坠地的瞬间,方圆十丈的雾气突然凝固成冰晶。
他踏着血灵芝根系投射的阴影疾行,身后岩壁传来利器破空的尖啸——十七支淬毒弩箭钉入他们残留的虚影,箭尾系着的银铃还在叮当作响。
邹宇回头望去时,坍塌的地缝中升起七盏青铜灯,灯芯燃烧的却是幽蓝魂火。
而他们途经的岩壁上,不知何时多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抓痕,那些痕迹里渗出的血珠,正缓缓聚成小蛇般的红线朝着某个方向游动。
浓雾再次合拢时,孙逸袖中的龟甲突然发烫。
他假装弯腰系紧靴带,余光瞥见后方雾霭里闪过半片熟悉的锦缎衣角——那分明是林霸外袍上的腾蛇刺绣。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