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剑法讲究的是意在剑先，气贯长虹。”
“其形如惊鸿翩若游龙。”
“其神却是悍不畏死向死而生。”
“你只学其形未得其神，画虎不成反类犬不过是个贻笑大方的跳梁小丑罢了。”
她每说一句便向前一步。
那无形的压迫感压得柳姗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到底是谁？”
柳姗惊恐地看着她声音都在发抖。
眼前的柳云霜太陌生了。
陌生的让她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我是谁？”
柳云霜走到了她的面前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她的眉心。
“我，是柳家的女儿。”
“是来，清理门户的。”
冰冷的剑意，瞬间笼罩了柳姗的全身。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不！不要杀我！”
柳姗彻底崩溃了，不顾形象地尖叫起来。
“父亲救我！陛下救我！”
柳国公早已吓傻了。
萧景的眉头，也终于紧紧地皱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够了！”
他厉声喝道。
“柳云霜，你还想放肆到什么时候！来人，给朕拿下！”
然而，就在禁军即将再次上前的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忽然从广场的东南角传来。
紧接着，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人群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瞬间大乱。
“走水了！神机营的火药库炸了！”
“快跑啊！”
混乱，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高台上的百官们也是一片慌乱，纷纷寻找地方躲避。
禁军统领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去抓柳云霜了，立刻分出一半人手前去救火，维持秩序。
可这还不是结束。
“杀啊！”
“为前朝报仇！”
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了一群手持兵刃的黑衣人，见人就砍，整个承天门广场，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护驾！护驾！”
禁军统领嘶声力竭地吼道。
沈云谏脸色一变立刻指挥身后的沈家军，上前抵挡那些黑衣人将萧景牢牢地护在了中间。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柳国公吓得屁滚尿流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
柳姗也趁乱爬了起来，躲到了柳国公的身后。
没有人再关注柳云霜。
柳云霜看着眼前这片混乱，那双冰冷的凤眸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霍烬寒他成功了。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被沈家军团团围住的皇帝。
现在该轮到她了。
她提起手中的剑，一步一步逆着慌乱的人流朝着萧景的方向走去。
“保护陛下！”
沈云谏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立刻横刀拦在了她的面前。
“云霜回头吧。”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回头？”
柳云霜看着这个她曾经无比信赖的义兄，嘴角扬起一抹悲凉的笑。
“哥哥，我身后早已是万丈深渊，你让我如何回头？”
“你看清楚。”
她用剑指向了那些正在与沈家军厮杀的所谓“前朝余孽”。
“这些人真的是前朝余孽吗？”
沈云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紧皱起。
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强，招式狠辣却毫无章法，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更像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
而且他们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根本不是制式兵刃。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目标，似乎并不是皇帝而是在刻意制造更大的混乱。
“你再看看你脚下。”
柳云霜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云谏低下头。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高台的地面上竟被人用鲜血画下了一个巨大而诡异的图腾。
那图腾他从未见过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这是什么？”
“一个阵法。”
一道清冷陌生的男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沈云谏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戴着银色面具身穿玄色飞鱼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高台的另一侧。
他仿若鬼魅悄无声息。
在他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
是霍烬寒！
司礼监掌印霍千岁！
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景在看到霍烬寒的瞬间瞳孔也是猛地一缩，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霍烬寒你来做什么？”
霍烬寒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柳云霜，那面具下的猩红眼眸里带着一丝温柔。
“时辰到了。”
他缓缓开口。
柳云霜点了点头。
她举起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瞬间涌出。
她松开手任由那柄沾满了她鲜血的长剑，掉落在地正好插在了那血色图腾的中心。
“你做什么！”
沈云谏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狠狠地弹开了。
“嗡！”
整个高台，忽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地上的血色图腾，仿若活过来了一般，开始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一道道血色的符文，从图腾中飞出，缠绕住了在场的所有沈家军将士。
“啊！”
被符文缠绕的士兵，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疯狂地抽取。
不过是眨眼之间，三千沈家军精锐，竟有一大半，软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这是……血祭？”
沈云谏骇然地看着柳云霜。
“你竟然用自己的血，布下了失传已久的禁术，血魂咒？”
此咒，以施术者的血为引，可瞬间剥夺方圆百丈之内，所有与施术者有血缘或者有极深羁绊之人的力量。
沈家军，世代受柳家统帅，军魂早已与柳家血脉紧紧相连。
柳云霜此举，无异于自断臂膀。
“你疯了！”
沈云谏的眼睛红了。
“这会耗尽你的心血，你会死的！”
“死？”
柳云霜轻轻地笑了，那笑声，在混乱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凄绝。
“哥哥，我早就死过一次了。”
她抬起眼，看向那个同样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的皇帝。
“萧景，你不是喜欢看戏吗？”
“今天，我便让你看一出，用你的江山，你的性命，来陪葬的好戏。”
她缓缓张开双臂，那素白的孝衣，在血光的映衬下，好比一朵即将盛开的，死亡之花。
“以我柳氏之血，恭迎，吾王归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承天门那厚重无比的城楼，竟发出“咯吱咯吱”的巨响，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轰然倒塌。
废墟之中，烟尘弥漫。
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手持一柄方天画戟，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袭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前朝禁军铠甲，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
他一步一步，走上高台，走到了柳云霜的身前。
然后，他单膝跪地，用一种无比虔诚，无比狂热的声音，宣誓道。
“末将，恭迎公主殿下。”
“回家。”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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