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说她喜欢温润儒雅型。
奔现前，我默默把衣柜里的连帽衫和运动裤全换成了衬衫长裤。
眼前却忽然飘过弹幕：
【男配怎么开始换风格？他要是真走温雅路线，男主还怎么假装他去接近女主啊？】
【安啦，等会儿男主回宿舍随口点评两句，他就该自卑换回去了。】
【可是说真的男配肩宽腿长，穿衬衫明明很迷人……】
【迷人有什么用？男主可是艺术学院的翩翩公子哥，男配一身穷酸样，怎么配和沈家大小姐谈恋爱？】
我系纽扣的手指一顿。
宿舍门忽然被推开，周屿抱着乐谱走进来，目光轻轻落在我领口：
“陆晨，你也买了这款衬衫？”
他走到我身边，声音温和带笑：
“不过这种版型很挑气质，你穿着不伦不类的……”
1
不伦不类四个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我耳膜。
爸妈一直要求我遵循朴素简单的原则，加上我喜欢运动。
所以到现在，衣服款式都乏味，几乎全是运动装。
但其实我也一直想尝试一些别的风格。
周屿笑容和煦地拍着我的肩膀。
言语真挚：“我那还有件新到的基础款卫衣，送你穿吧，免得你穿这个出去被其他同学笑话。”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早就无地自容。
匆忙脱下衬衫藏进柜子的最角落处了。
无数次我想试试其他风格更好看的衣服时，周屿总是劝阻我。
那时我是真的以为他是为我好。
直到那次听到其他室友议论，说我其实身高腿长，骨架匀称。
如果好好打扮，比周屿帅多了，才应该是当之无愧的校草才对。
为此，周屿足足三天没理我。
我还一直卑微地向他求和。
只因为我把他当做最好的兄弟。
况且我一直很自卑，根本没有和他争高下的打算。
我摇了摇头，看到镜子里身形挺拔的自己。
勾起一个微笑：“不用了，谢谢，我想试试新风格。”
周屿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弹幕再次出现：
【男配在干嘛？她不会真觉得自己穿衬衫好看吧……】
【他这样，咱们男主还怎么冒充他拿下沈小姐啊！】
【大家安啦，反正男配从来没发过正脸照给女主，咱们男主很聪明的，已经准备偶遇了，到时候男配就只能是冒充者啦。】
【就是，男主到时候装装委屈，沈小姐就心疼死了，还有他书呆子陆晨什么事？】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意识到。
我不过是一本甜宠文里面的炮灰男配。
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周屿的出色、推动他和沈瑶的爱情。
在小说的结局，我因为破坏他们的感情被周屿绑架。
送到东南亚做黑奴，生不如死。
既然现在我觉醒了，我不想这么玩了。
我倒要看看，当我这个男配不再怯懦，不再受男主蛊惑。
这本小说的剧情会崩坏成什么样子。
我抬头挺胸，自信地看向镜子。
直视周屿的眼睛：“网恋女友说喜欢穿衬衫的男生，我刚好可以换换风格。”
周屿的嘴角不自觉抿紧嘴唇。
“是吗？网恋对象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陆晨，我是为你好，女生很多时候就是随口一说……”
“是吗？”我对着镜子理了理袖口，“试试呗，万一还不错呢？”
2
那天晚上，周屿没再劝我。
只是看得出来，他很烦闷。
睡在我隔壁床的她辗转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没课，我醒得晚。
下床时发现周屿的床位已经空了。
洗漱回来，我打开手机，网恋对象发来消息。
沈Y：“昨天你提到想换风格，我才觉得是自己之前唐突了，其实你做自己就好，跟我在一起不要有压力。”
我盯着屏幕，心头微暖。
我们因一个线上读书小组结缘，聊了也半年了。
她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直击心灵。
我们很合得来。
尽管我们在一起也有两个月了，但我从来没给她发过正脸照。
想了想，对着镜子里穿着那件衬衫的自己。
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打字：“嗯，没有压力，我本来也想尝试别的风格的。”
“看起来……怎么样？”
几乎同时，眼前飘过弹幕：
【他还真敢发！不过没用，男主早就拿到女主课表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偶遇成功了。】
【刺激！男主今天特意穿了条差不多的衬衫，坐等女主认错人！】
【男配现在发照片也迟啦，女主先入为主，加上男主滴水不漏的说辞，肯定觉得男配是模仿者！】
【女主本来就要配男主啊，也不知道一个垃圾男配上赶着干什么！】
我心脏猛地一沉。
拿起手机，飞快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哪儿？”
他没有立刻回复。
我换了鞋，就往外跑。
刚跑到宿舍楼下，手机震了一下。
看了一眼，却不是她回的消息。
依稀记得当初组织读书会的同学介绍过，她在经管学院。
我立刻朝经管学院跑去。
远远地，就看到教学楼侧门外的榕树下，站着两个人。
男生一袭浅色衬衫，身形清隽，温文尔雅。
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女生，侧脸线条优越，正是周屿。
他面前的女人身材高挑，穿着简单的连衣裙，背对着我。
周屿抬手轻轻很自然地为对方整理被风吹气的刘海，动作体贴。
弹幕兴奋地刷过：
【对对对！就是这个清爽学长造型！女主快看他！他才是你的真命天子！】
【男主这样子，温柔又帅气啊，说男配偷他照片，女主肯定信！】
下一秒，周屿低下头，轻轻在女人耳边说着什么。
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嗤一声熄灭了。
女人抬眼，目光越过周屿的肩膀，直直撞进我眼里。
久久未能离开。
周屿顺着她的目光，看见我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
“瑶瑶。”
他声音发紧：“我们走吧，不是说好去看电影吗？”
我终于找回声音，上前两步：“其实我才是……”
“他是我室友陆晨。”
周屿抢过话头，突然粗气眉头，露出难过的神色：“我本来不想说的……”
“瑶瑶，他在宿舍一直欺负别人，我制止他后他便拉帮结派对付我，还用我的照片网恋骗人……”
他撩起袖子，露出小臂上几道细长的红痕。
“昨天我劝他别这样，他就一把将我推倒，被刀划伤……”
女人脸色骤变。
她再抬头看我时，眼神里的那点恍惚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厌恶。
“周屿现在是我男朋友。”
“如果你再骚扰他，或者继续盗用他的照片。”
她顿了顿：“我会让你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
说完，他们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夏日的风吹在脸上，却冷得刺骨。
我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对话框：“你为什么宁愿相信别人也不信我？”
发送。
足足半小时后，手机震动。
沈Y：“突然有点急事，等我找你。”
心脏彻底沉进冰窟。
我笑了，眼泪却掉在屏幕上。
“我明白了，祝你们幸福。”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我点开右上角，拉黑，删除聊天记录。
3
既然改变不了别人在这破小说中的剧情。
那就管好自己。
不再干涉他们之间的恋情。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校园论坛匿名帖是在第二天清晨爆出来的。
标题用加粗血红字体：
《实锤！猥琐心机男陆晨盗用校草室友照片网恋，怕真相暴露霸凌校草！》
文章言语犀利，虚构了一篇足够煽动情绪的霸凌文。
而我是霸凌别人的主角。
底下跟帖瞬间爆炸。
【我去，真的假的？陆晨看着挺老实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说他家庭条件不好，嫉妒周屿吧】
【我是他们隔壁宿舍的，经常听见周屿打电话情绪低落，问他就说没事，现在想想细思极恐。】
【建议教务处严肃处理！这种人不配留在A大！】
我刷着帖子，手指冰凉。
走进教室时，所有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的座位上洒满了红墨水。
黏稠的液体顺着椅面滴到地上，像血一样。
下课后，我在楼梯拐角被几个男生堵住。
为首的是周屿的哥们，他抱着胳膊上下打量我：“哟，这不是咱们的大骗子吗？还有脸来上课？”
“让开。”我声音很哑。
另一个男生嬉笑着凑近，“论坛帖子看了吗？点击都过万了，你现在可是名人了。”
他们围成一个半圈。
而周屿就站在不远处，嘴角勾着笑静静地看着我。
有个男生突然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往垃圾桶里面按。
我誓死不从：“放开我，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恶魔，周屿才是真正的霸凌者！”
“我没有用他的照片，是他冒充我！”
突然，有人一脚踹翻垃圾桶。
里面的泡面汤溅了我一身。
“死垃圾！”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都对我指指点点，表示活该。
我趁机逃走，躲在教学楼的伽罗。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短信：“骗子滚出A大！不要脸！”
“不要脸的霸凌者，死全家！”
……
直到晚上，饿到胃痛了，才不得不去食堂买点东西吃。
刚进食堂，就有人端着一杯烫水朝我泼来。
我吃痛尖叫。
动静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认得出，那人是周屿的狂热追求者，曾天天在我们宿舍楼下告白。
我再也忍不住，吼了出来：“你干什么！”
她逼近一步，将我刚打的饭菜整盘掀翻，扣在我的头上。
“嚷嚷什么！你这个冒牌货，敢用屿哥照片招摇撞骗，还敢欺负他！”
“今天让我遇上，一定要替屿哥出口恶气！”
我刚想反驳，她一招手，她的混混姐妹团立马将我围住。
而在二楼包间门口，那个女人抬眼看向这边。
眉头紧锁，一旁的人说道：“沈小姐，别管这种人，他活该。”
我在人群中被撕扯头发，胡乱推搡。
突然，周屿喊了一声：“你们这是干什么！”
人群散开，他声音恰到好处的焦急，伸手想拉我。
“没事吧？陆晨。”他皱着眉转身对那些人说，“你们别这样，陆晨知错能改就好……”
看着他演戏的模样，我只觉得恶心。
我下意识甩开。
谁知他整个人向后倒去，额头磕在桌角，立马鲜血流出。
时间静止了一秒。
周屿的红了眼眶，捂着头表情痛苦。
“陆晨，我是在替你说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在二楼看热闹的女人瞬间冲了过来。
4
她赶紧扶起周屿。
转身看我时，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能冻伤人。
“陆晨。”她声音压得很低：“我昨天警告过你。”
“别让我再看见你，滚！”
在这破小说里，我再争辩仿佛都无济于事。
我转身狼狈地离开。
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是否该离他们再远一点。
导员的开会通知来得毫无征兆。
不去就是旷课。
可我没想到，这都是周屿的陷阱。
一推开教室门，周屿和他的跟班们瞬间围了上来。
“哟，咱们的主角来了。”
我攥紧背包带子：“学委呢？辅导员呢？”
“哪有什么班会。”一个男生晃着钥匙圈，“今天就是专门为你开的批斗大会。”
有人架起了手机，镜头对准我：“直播标题我都想好了。”
“骗子陆晨公开忏悔现场，点赞过万就放你走，怎么样？”
血液冲上头顶。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拘禁？”林伟走过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脸，“我们这是替天行道，净化校园环境。”
“不过陆晨，还有一条路，就是你现在退学，从沈小姐的面前消失，如何？”
不等我回答，另外两个男生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放开我！”
其中一个掏出马克笔，在我脸上比划。
“先写个我是骗子，还是我不要脸？哦对了，你最喜欢偷周屿的照片是吧？”
笔尖贴近皮肤，冰凉的触感激起一身战栗。
我猛地挣开右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他踉跄后退，撞翻了一张椅子。
“还敢动手？！”
一个男生冲过来，反拧住我的手臂，将我整个人按在黑板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屿冲过来抓住我衬衫的衣领，纽扣崩开两颗，领口歪斜，露出锁骨和半边肩膀。
教室里响起口哨声和哄笑。
手机镜头推进，闪光灯亮个不停。
“继续啊屿哥！裤子也扒了扒了！让他彻底火！”
“这身材还行，拍下来发论坛，标题就叫骗子真容！”
“要不要帮他摆拍几张求饶的姿势？哈哈！”
屈辱像岩浆一样烧遍全身。
我拼命挣扎，但他们的手像铁钳，纹丝不动。
第二只手伸过来，伸进我的裤子。
“不要——！”声音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了。
光线涌进来，是那网恋对象。
她站在门口，眉头紧锁：“你们在干什么？”
那一刻，我几乎要哭出来
“沈小姐来得正好！”周屿的跟班抢先开口，“我们在教育这个骗子呢。他刚才还想打屿哥呢！”
沈小姐走进教室，目光落在我脸上：“别太过分了。”
周屿立马上前，又是红着眼眶又是低声解释。
沈小姐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别闹出人命。”
轻飘飘五个字，像最后一块巨石，砸碎了我所有的希望。
那些跟班们欢呼起来。
“听见没？沈小姐发话了！”
“继续继续！扒干净点！”
“镜头对准！让他好好忏悔！”
几只手重新伸过来，抓住我仅存的衣物撕扯。
就在这是，教室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一袭红裙，身材曼妙，周身裹挟着风尘仆仆的寒意。
沈小姐猛地转身，脸上写满错愕：“小姑？你怎么……”
来人根本没看她。
迈步走来，其他人竟然自动为她让开了路。
她停在我面前，用从保镖身上脱下的外套，裹住我几乎裸露的上身。
然后转身，面向整个教室。
声音冰冷：“敢动我的人，你们找死！”
“和陆晨网恋半年的人，是我！”
5
弹幕顿时在我眼前炸开。
【等等？？小姑？？男配的网恋对象是女主的小姑？！】
【剧情崩了？他网恋的不应该是女主，然后被男主美美代替吗？】
【这下坏了，女主只是个富二代，小姑才是手握实权的那个！原本女主和男主躺平幸福花钱的日子全被男配破坏了！】
我皱眉看着那些弹幕。
转头也有些疑惑地看向身旁这个面容清冷精致的女人。
“小姑。”沈瑶的声音发紧，“你怎么还网恋？而且他是盗用周屿的照片……”
沈灵玥甚至没看她，声音冰冷。
“闭嘴，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
她眼神沉了沉，抬手对门口做了个手势。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快步进来。
径直走向那几个架手机的学生。
动作利落，收设备、拔内存卡、清空云端备份一气呵成。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周屿脸色白得像纸。
沈灵玥这才转过身，看向沈瑶：“你刚才说，他盗用照片？”
“是、是啊……”
沈瑶被她的气场压得后退半步：“周屿手臂上还有他导致的伤……”
沈灵玥笑了：“沈瑶，看来你的脑子可以扔掉了。”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周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晰得刺耳：
“对，论坛帖子发了……水军我也买了……”
“沈瑶已经信了，她看到我手臂上的伤心疼得不行，完全相信和他网恋的人是我了……”
“陆晨那个怂包这次死定了……等他被退学，我就彻底安全了……”
录音结束。
弹幕疯了般从我眼前飘过。
【我靠！男主一直在自导自演？！】
【所以那些伤是他自己弄的？论坛帖子也是他发的？】
【天哪，我的温柔校草男主怎么变成这样了？】
【哇塞，小姑居然早就暗中调查了……这掌控力！】
周屿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不、不是的……那是合成的……”
“合成的？”沈灵玥抬了抬下巴。
助理立刻连接教室投影。
画面里全是他自导自演，组织别人欺负我的证据。
最后沈灵玥指着画面上周屿穿着的衬衫。
“陆晨发给我这张照片的时间显示是6月12日。周同学，你的购物记录显示，同款衣服是6月15日购买。”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需要我调你手机云端备份吗？或者查你所有的聊天记录？”
周屿抖得说不出话。
沈瑶看着屏幕，又看看周屿，最后不敢说话。
弹幕最后刷过一波：
【这护夫气场！女主完全被碾压啊】
【所以男主路线彻底废了……小姑线开启了！怎么办小姑太A了，好嗑。】
【这么说来，男主确实比不上男配，期待后续！】
沈灵玥没再看他们。
牵起我的手，对教室里所有人说：
“陆晨是我的人。”
“再动他，就是跟我沈家过不去。”
离开教室时，保镖已经控制住现场。
周屿被“请”去教务处，沈瑶呆呆地站在原地。
走廊光线很亮。
我抬起头，看着沈灵玥线条分明的侧脸，轻声问：
“你……真是沈Y？”
“可沈Y不是沈瑶吗？”
6
论坛上，沈灵玥亲自为我写的成澄清贴置顶挂了一周。
教务处公告、技术鉴定报告、事件完整时间线。
像三记耳光，抽在每一个曾经跟风骂我的人脸上。
我宿舍门口开始出现道歉信，叠成一摞。
下午去上课时，沈瑶在教学楼拐角堵住了我。
她瘦了一圈，眼下有青黑。
之前那种张扬的大小姐气没了，剩下的是某种仓皇。
“陆晨……”她声音发哑，“我们能谈谈吗？”
我绕开他。
她追上来，拦住去路：“就五分钟！”
“周屿……周屿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跟小姑说说，别开除他？”
“他好不容易考上这个学校，回去的话，她会很惨的……”
我不知道周屿又给沈瑶装可怜说了些什么。
我只觉得，他确实如沈灵玥说的。
该换脑子了。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他设计陷害我、煽动网暴、让人撕我衣服的时候……”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惨吗？”
沈瑶噎住，半晌才说：“他只是一时糊涂！”
“而且……而且他只是因为喜欢我，喜欢一个人没错，他身上有那么多伤，也很可怜——”
“可怜？”
沈灵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走过来，自然地将我护到身后。
“需要我把医院鉴定拿出来吗？”
沈灵玥看着沈瑶冷笑一声。
“他手臂上除了三道浅表划痕，是他自己用修眉刀划的，其他都是化妆品画的。”
沈瑶脸色一白：“不可能……”
“不可能？”沈灵玥往前一步。
她明明没做什么，但沈瑶下意识后退了。
“沈瑶，你连基本调查都不会做，就敢来替人求情？”
“你二十二岁了，不是十二岁。闯了祸，别人没义务替你擦屁股。”
沈灵玥靠近她，声音带着威胁：“再来找我男朋友，我就让你爸停了你所有卡。”
弹幕从我的眼前滑过，只不过风向完全变了：
【我靠！小姑这么飒啊，以前我是眼瞎了吗？】
【换CP，不嗑男女主了，我要嗑男配和小姑！】
【果然，大家都是墙头草，哈哈哈我也是。】
沈瑶闭嘴了。
她盯着沈灵玥看了几秒。
最后低下头，转身走了。
沈灵玥这才转过身看我，眉头还皱着：“没事吧？”
“没有。”我说，“你怎么来了？”
她抬手拉起我：“让你陪我去吃饭啊。”
餐厅在市中心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沈灵玥点完菜，从旁边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推到我面前。
里面竟然是我曾经提到过得绝版书。
我喜出望外：“你还记得？”
沈灵玥笑了笑：“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现在我来回答，为什么和你网恋的是我，不是沈瑶。”
7
我抬头看向他，很是好奇。
等沈灵玥说完，我噗嗤一声笑了。
我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抓马的事情。
沈瑶被家里逼着修学分才不得不参加读书会活动。
可她又的确很讨厌读书，就跑到沈灵玥那里软磨硬泡把账号给她，让她替自己参加。
沈灵玥说：“本来无聊，想着随便看看的，没想到遇见了你。”
她看着我，眼神很专注：
“陆晨，对不起，让你误以为我是沈瑶了，我应该早点说清楚的。”
窗外有灯火流过，弹幕也随之而来。
【我去，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是我看漏了吗？】
【我怎么觉得这故事剧情和以前发展得不一样了。】
【管他呢，好看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觉醒，改变了小说的走向。
但现在这样，很好。
我喉咙有点堵，轻声问：
“这也不怪你，是我先入为主，从来没问过你。”
我伸出手：“那现在……算是正式见面了吗，沈小姐？”
她笑了。
眼角微弯，整个人从冰冷变得温柔。
“嗯。”她说，“陆先生，请多指教。”
离开餐厅时，门口有闪光灯亮了一下。
狗仔。
沈灵玥牵紧我的手：“和沈家掌权人谈恋爱，明天会上新闻，怕吗？”
我摇头。
“和你一起，不怕。”
一周后，沈灵玥说要带我回家见家人。
这些天，我没再见过周屿。
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会平淡幸福。
但没想到，会在沈家老宅见到周屿。
沈家老宅比我想象中更大，也更冷。
晚宴足足有几十号人。
沈灵玥牵着我进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然后沈瑶紧随我们身后。
她挽着身旁的周屿。
他今天穿了裁剪合体的西装，妆容打扮的一丝不苟。
头发向后梳起，看起来温文尔雅。
沈瑶靠在他的怀里，表情是那种显而易见的宠溺。
见我们进来，沈瑶抬起头。
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转向沈灵玥：
“小姑，你来了。”
沈瑶的父亲，也就是沈灵玥的哥哥。
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位就是陆先生？”
“是。”沈灵玥握紧我的手，“陆晨。”
沈瑶母亲打量着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周屿在这时柔声开口：“叔叔阿姨好，我是周屿……”
她往沈瑶怀里靠了靠。
“想必阿瑶之前都给你们讲过了，我和陆晨同学之前有些误会，已经解释清楚啦。”
“陆晨同学，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请多多关照。”
还不等我开口。
沈灵玥直接说道：“我们陆晨可没承认有你这种冒充他人身份，恃强凌弱的家人。”
周屿闻言，整个人脸色瞬间褪去。
眼泪很快落了下来。
沈瑶立刻接话：“小姑，周屿已经认错了。”
见沈灵玥不为所动，她转头看向自己的爸妈。
“爸妈，只是一点小误会。小姑非要逼周屿退学，现在还咄咄逼人，是不是有点……”
顾父看向沈灵玥。
“灵玥，为了个男孩子闹这么大，不像话。”
他转向我，语气平淡：“陆先生，听说你之前用假照片网恋？”
8
我张嘴想说话，沈灵玥按了按我的手。
“事实如何。”她声音很冷，“需要我把证据再放一遍吗？”
沈瑶霍地站起来：“小姑！你就这么护着他？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瑶！”顾父厉声，“怎么跟你小姑说话的！”
但语气里没有多少真正的责备。
顾母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
顾父拍了拍沈灵玥的肩膀：“哥有话跟你说，先去书房吧。”
沈灵玥看了我一眼。
“我很快回来。”她低声说，“有事叫我。”
她跟着顾父上了楼。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没有人招呼我，我只是坐在角落无人关注的地方等着沈灵玥。
周屿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手里端着杯红酒，嘴角挂着笑，声音压得很低：
“看见了吗？在这个家，沈瑶才是宝贝。叔叔阿姨都向着他。”
我没说话。
“所以你算什么？”
他轻笑：“小姑再厉害，也是外人。”
“沈家以后都是沈瑶的，我有了沈瑶的心，就有一切。”
说着，他手腕忽然一斜。
深红色的液体泼在我裙摆上，迅速洇开一片。
我一把推开，他惊呼一声坐在地上。
立马用哭腔说道：“陆晨，我已经足够卑微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欺负我。”
“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你难道一点面子都不给沈家吗？”
其他人的目光都朝我看来。
仿佛我才是那个不懂事的人。
沈瑶走过来，搂住周屿，皱眉看我。
“陆晨，你未免太得寸进尺了吧？”
弹幕适时出现。
【我靠！这男主怎么这样，完全是绿茶行为啊！】
【弃了弃了，我要转向男配了！】
【这女主也是脑子有泡，不懂。】
我低头看着裙摆上的污渍。
“明明是他先把红酒泼在我身上的，沈瑶，你不光脑子有问题，你眼睛还瞎！”
这句话似乎伤了沈瑶的面子。
她扬起手就要打我：“你！”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沈瑶的手被抓住了。
那人眼神冷得吓人。
“沈瑶，我的人，你也敢动！”
她看了一眼我身上的污渍，冷声问：“谁干的？”
周屿往沈瑶身后缩：“我不小心的……”
“小姑！”沈瑶护住她，“周屿不是故意的，你别小题大做！”
沈灵玥笑了，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笑。
“沈瑶。”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你是不是以为你爸宠你，这个家就真是你的了？”
客厅里死寂一片。
顾父从楼梯上走下来，脸色难看：“灵玥！”
沈灵玥没理他。
她看着沈瑶，一字一句：
“你们别忘了，沈氏集团62%的股份在我手里。”
“核心业务是我撑起来的。”
“没有我，你们连在这里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顾父不敢再多说。
她冷冷地对沈瑶下命令：“明天从副总位置滚蛋，停掉你所有信用卡，收回你的车和公寓。”
没人敢说话。
沈瑶脸色惨白，搂着周屿的手臂松了。
沈灵玥牵起我的手。
“看来，我也没必要向你们介绍我的男朋友了。”
她看着所有人：“但以后谁再给他脸色看……”
“别怪我翻脸。”
她带我离开。
不得不说，那一瞬间，我竟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有靠山了。
没想到我一个恶毒男配，还能体会到这种被千金大小姐护住的滋味。
弹幕此刻已经嗑疯了：
【天哪！！！小姑A爆了！】
【护夫狂魔！】
【我要晕了！】
走出沈家大门时，夜风很凉。
她握紧我的手，掌心温热。
上车后，我轻声说“其实我可以自己应对……”
沈灵玥顿了顿，转头看我。
然后很轻地笑了。
“我知道。”她说，“但我不舍得。”
9
沈瑶一无所有了。
周屿跟着她住进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沈瑶哪里受得了这种苦，有点脾气就发在周屿身上了。
而周屿呢，他一心想要个又美又有钱的金凤凰。
谁知道竟然最后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怎么会甘心？
我正在喝咖啡，弹幕突然飘过：
【剧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周屿正在踩点，看来他要堵小姑了！】
【大家猜猜，小姑会不会被他勾引成功？我堵会，毕竟他那身材颜值可不是盖的。】
【狗屁，我赌不会，咱们陆晨也不差好吗，而且我相信小姑。】
沈灵玥昨晚随口提过，今晚要去私人会所谈个项目。
她谈完项目，会习惯性游泳放松。
我起身朝着私人会所的方向去。
只是周屿的那套太俗了。
他穿了一件尽显肌肉的泳衣。
近乎透明，湿水后几乎遮不住什么。
趁沈灵玥游泳时假装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进池中。
“沈小姐……我、我脚抽筋了……能扶我一下吗？”
沈灵玥冷冷地看着她，没动。
周屿又往前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真的好疼……”
沈灵玥后退。
周屿还要进行下一步动作。
我走出来，微笑道：“周屿，几天不见，演技没什么进步啊。”
周屿整个人僵在水里。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又看向我手中的手机。
“你……你在拍什么？！”
“拍你怎么勾引别人女朋友啊。”
他气势汹汹朝我游来，压低声音。
“你以为，沈小姐这样的人，真的会只喜欢你一个吗？”
我晃了晃手机：“这就不用你费心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和沈瑶解释吧。”
他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开始发抖。
“你疯了！”他尖叫着想抢走手机。
我站起身，看向入口方向。
三、二、一。
“不要脸！”
沈瑶冲了进来。
她穿着皱巴巴的T恤和拖鞋，眼睛通红，头发凌乱。
冲到池边，一把抓住周屿的手腕，把他从水里粗暴地往上拽。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穿成这样勾引我小姑？！”
沈瑶吼得声音都劈了。
周屿被拽得踉跄，湿透的泳衣更加暴露。
他站稳后，反而笑了。
“是有怎么样？”
“沈瑶？”她上下打量他，“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住三百块一个月的出租屋，穿夜市买的地摊货，连车都被收走了，你凭什么管我？”
沈瑶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泳池区回荡。
周屿偏过头，脸上迅速浮现红印。
“打我？”他扬起手撕扯沈瑶的衣服，活像个泼妇。
沈瑶也不认输，两人扭打在一起。
“我变成这样是因为谁？！”
“因为你陷害陆晨，小姑才迁怒我！我工作没了，钱没了，全是因为你！”
“因为我？”周屿声音尖利，“是因为你蠢！”
“我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和陆晨的网恋对象在一起！那人不是你！”
沈瑶气得浑身发抖：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周屿双眼通红：“要不是看你姓沈，谁搭理你这个草包！”
“我他妈弄死你！”
沈瑶扑上去，两人滚在地上，彻底扭打在一起。
周屿的指甲抓破沈瑶的脸，她撕扯他的泳衣。
我转身，对沈灵玥说：“走吧，狗咬狗的戏码也不好看。”
经过周屿身边时，我停下脚步。
弯下腰，轻声说：“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10
第二天清晨，A大公告栏贴出处分通知。
周屿因严重违反校纪校规，予以开除学籍处分。
听说沈瑶动用了些手段，周屿很难在这个城市存活。
最后不得不做起了皮肉生意。
再也没了当初的半点骄傲。
而沈瑶每天准时出现在顾氏集团总部大堂。
跪在那里。
手里举着一张硬纸板，上面写着：“求小姑原谅”。
每个进出顾氏的员工都能看见。
曾经嚣张跋扈的沈家大小姐，如今跪在地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我来找沈灵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沈瑶看见我，眼睛突然亮起光。
她几乎是爬着过来的。
“小姑父！”她抓住我的裤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帮我说句话，让小姑原谅我，我以后做牛做马……”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沈瑶。”我声音很平静，“你跪在这里，是因为小姑有权势，而我成了她男朋友。”
他愣住。
“如果今天我还是那个被你们按在黑板上撕衣服的陆晨。
“你会道歉吗？”
她张了张嘴。
“你不会。”我替她回答。
“你只会觉得我活该。就像你觉得周屿勾引你，是你有魅力，你喜欢他捧着你。”
“他陷害我，是他太在乎你了。你永远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沈瑶瘫坐在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真是沈小姐啊……”
“活该，之前多嚣张。”
“她男朋友不是那个勾引沈总的吗？俩人真配。”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沈灵玥走出来，一袭红裙，步伐沉稳。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沈瑶，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拉着我一起离开。
后来，在我的毕业典礼上，我向沈灵玥求婚。
我手捧鲜花，举着鸽子蛋大的钻戒单膝跪地。
这么长时间来，我快速成长。
虽身家比不上沈氏，但已经足够可以给她富足的生活了。
“玥玥，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她，伸出戒指。
周围掌声雷动。
她点头，
我激动地将她抱进怀里，感动落泪。
忽然想起很多事。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别人故事里的恶毒男配。
注定在结局被送到东南亚，生不如死。
后来我学会在绝境中抓住主动权。
自己不把自己当做配角，保持善意，认真过好每一天。
终于得到了我想要的。
而现在我也明白。
人生没有预设的剧本。
每一个勇敢挣脱枷锁、认真书写自己故事的人，都是光芒万丈的主角。
弹幕最后飘过几行字：
【完结撒花！】
【陆晨就是配角觉醒，改变命运第一人！】
【小姑和陆晨要幸福啊！】
【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的主角！】
我低头吻向沈灵玥。
我们的故事，从这里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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