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莫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甚至都没去确认季宁说的是真是假。
在看不到的灵魂深处，那道早已千疮百孔的城墙，在这一刻彻底坍塌。
“死了……”
“死了……”
“他怎么可以死，他怎么能死……”
陈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消瘦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片刻，坍塌的城墙掀起的漫天灰尘将她吞没。
她再也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呜呜呜……啊……啊！！！”
看到这一幕，季宁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最开始他的确是想把陈父带出来，不管是陈父杀陈莫还是进行嘴炮，都可以。
后来在战斗时，从陈莫的言语间得知，她根本就不怕见到陈父，她甚至都懒得阻止林幼青和夏小鱼。
于是季宁打消了原来的计划，通过契约关系暗中让林幼青继续砸门，然后谎称杀了陈父。
如此一来，就会造成两个结局。
陈莫暴走或不受影响，这样一来就可以重新尝试原本的计划，死马当活马医。
第二个就是现在的结局。
这个书院的运转也好，还是陈莫的种种行为，都只是因为她的执念。
而这个无法分善恶的执念，源头在陈父身上。
这一点可以从她关押折磨陈父可以猜到一二。
陈莫恨他的同时，又狠不下心杀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
陈莫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冰冷狰狞，而是成了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泣不成声。
“我不是不想做，我只是做不到他们想要的样子。”
“我不想被他们拿来攀比，不想被那些大人拿来比较，我，我不想。”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送我来这种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那些人折磨我，我没有病，我根本就没有病。”
“我求他们带走我……我保证我以后会听话，会努力，可他们不信。”
“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不再期望他们能理解我。”
“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原谅我。”
刺目的殷红从陈莫眼角溢出。
“我怕，我怕再被电，我怕被那些教官打……”
“我就是想逃，我就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再也不想被小黑屋里的老鼠咬，我不想饿到去吃蟑螂。”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我……”
“啊……啊！！！”
“咳咳！咳咳咳……”陈莫突然咳出一大口鲜血。
这时，季宁缓缓落在陈莫跟前，低声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莫有些笨拙的擦了一下眼睛的血泪。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但我……也没必要因为他，一直活在噩梦里。”
她抬起头，仿佛变回了档案照片上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
“谢谢你，做了我一直不敢做的事。”
季宁点点头，道：“送你一程？”
陈莫：“好……”
季宁抬手，使用五鬼搬运从林幼青手中吸走长刀。
用业火消耗灵性，用雷霆送陈莫太讽刺。
所以还是用刀吧。
在最后一刻，季宁还是忍不住说道：“将爱与自由对立，是最深的误解与伤害……”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在未知的远方，能被无条件接纳，也希望你能理解‘为何如此’，而不是屈服于‘必须如此’。”
“希望你能遇到能理解你的父母，希望你能成为能理解父母的……孩子。”
伴随着话音，季宁将刀刃递进了陈莫的心脏。
“噗嗤——”
“唔！呜哇！”
陈莫颤抖着，用尽力气抬起头，看着季宁的脸。
“没想到……我这种人……也能得到……救赎。”
季宁：“这不是救赎，是你，放过了自己。”
“生于热爱，成于自由，这世界本该如此。”
陈莫没再说话，脸上停留着跟那张照片一模一样的微笑。
【灵性：+132】
灵性的提示代表女孩真的走了。
“轰轰轰……”
大地开始剧颤，跟猛诡医院一样，所有建筑都在崩塌，消散，湮灭。
“小，小莫……小莫！”
“啊……我的女儿，啊！！！”
陈大山不知何时从小黑屋里爬了出来。
看到彻底没了动静的陈莫，他崩溃了。
“对不起！小莫！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
“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季宁没由来一阵烦躁，将刀从陈莫身上抽出，头也没回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挥！
“去当面道歉吧！如果可以，这次好好陪陪她！”
“嗤——”
硝烟长刀没有任何阻碍贯穿了陈大山的胸口，将他钉在了墙上。
“唔！啊……”
陈大山抽搐着，朝陈莫的方向用力伸手。
“小莫，小莫……”
“如果一切都能重来，该，该多，多……好……”
……
【诡异源头消失，渗透空间即将崩溃，疯人书院将永久消失……】
【获得奖励：较多诡力；蝴蝶发卡；疯人铅笔。】
林幼青眼前出现季宁也能看到的提示。
至于夏小鱼那边拿到什么就不清楚了。
雷灵和万钧的能力正好到时间，季宁变回不起眼的树根，回到契约空间。
“结束了。”林幼青有些感慨。
前世她听说这个渗透事件不难，并且的确也被人完成了。
但没想到真正做起来，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只不过……前世完成的人是谁？
从始至终见到的活人只有那对情侣，难不成是萧煜？
猛诡医院发生了一些变化，或许这个渗透事件也是，又或者因为重生，前世的轨迹也发生了改变。
林幼青压下这些杂乱的想法，这些不是她现在应该考虑的。
“这次我完全就是躺赢。”夏小鱼望着崩塌的世界，说道：“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林幼青讪笑道：“人情最贵，不用客气。”
夏小鱼：“没事，欠你的是小人情，欠哥哥的才是大人情~”
“……”林幼青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
同一时间，不断揉乱少女头发的高卓突然看向废弃书院。
南宫建国：“嗯？”
高卓扯了扯嘴角：“好家伙……”
南宫建国：“啊？”
高卓拍了一下少女脑门。
“你零食没了还不哭？”
“……”
“呜呜呜……”
弄哭少女，高卓活动了一下筋骨，大步朝书院走去。
“这下功劳都没了，还让老子白跑一趟，真不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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