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沈霆神情自若得又烤起了羊肉，蔡大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向苏紫芸道：
“苏大人，我说这话你不要动怒，沈兄是主动辞了京兆府的差事，我现在请他去户部，你该不会说什么了吧？”
被这话问的猝不及防的苏紫芸手一抖，肉串掉进了炭火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炸响，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对蔡大用的印象又开始不好了，
关英立刻道：“蔡大人，你这是趁火打劫！”
蔡大用根本就没理关英，因为在他眼里关英无关轻重。
眼见蔡大用、苏紫芸和关英都看向自己，沈霆将炭火的里的肉串拿出来放在一边道：“这事以后在说吧，我现在哪也不想去，在家里待着挺好。”
苏紫芸和关英听后都松了口气。
蔡大用不死心，说道：“可是沈兄，你买了这宅子手头应该不宽裕了，要考虑生计啊！
户部七品主事每月的奉银是不多，可还有禄米七十石，职田二百亩……”
沈霆一点也没听进去蔡大用后面的话，那些待遇已经引不起他的兴趣，他想的是自己的琉璃制品，蔡大用这样权贵子弟????不就是自己最好的推销对象吗？
好不容易等蔡大用介绍完，沈霆道：“蔡兄有所不知，我这还有些好东西可以卖，不知蔡兄感兴趣否？”
蔡大用自以为已经说动了沈霆，正眼巴巴等着他答应呢，没想到这家伙来了句这话，想起在陵水县见他时的那副穷样，下意识问了句：“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我怎么就不能有好东西？”沈霆反问道。
“哦哦……我不是那个意思。”蔡大用忙道：“我是想问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古董或字画？”
“都不是。”沈霆笑了笑道，发现苏紫芸和关英正看向自己，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古怪。
立刻明白她们应该是猜到了什么，噘嘴做了个嘘声的动做。
蔡大用没看到沈霆的微表情，却看到了神情有些怪异的苏紫芸和关英。
本想说不买的他转念一想，自己不买苏紫芸可能就买，就算沈霆不跟着自己，也要想法子拉住他的心，当即道：
“只要沈兄卖，不管是什么东西我蔡某都愿意买。”
“等着，我这就拿来给你看。”沈霆说着起身就向后院的小屋走去。
那里还有颗小琉璃珠子，原准备扔进坩埚重融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沈霆这一走，院子里顿时就没有刚才那么热闹了，苏紫芸和关英都低头自顾吃肉饮酒，根本就不理同是围坐在炭火旁的蔡大用。
蔡大用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话所致，为了缓和气氛，他尬笑了声，没话找话的问道：“苏大人，可知沈兄的是什么宝物？”
“我也不知。”苏紫芸回了句，便不再理会蔡大用，转头看向关英动了动嘴唇。
虽然苏紫芸说话的声音几不可闻，可多年的相处，还是让关英从她的眼神和口型里读出了“他还有啊”这番惊叹。
关英撇了撇嘴，也用口形回道：“我哪知道？”
这一幕刚好被回来的沈霆看到，想起上一世在短视频里看到两个大妈凑一起说话的场景，表情丰富又极具隐秘性。
不过换做她们两个风华正茂的小娘们儿身上却一点也不违和，反而有种别样的美感和喜感。
“你们唠什么呢？”沈霆笑着问道。
苏紫芸和关英的各种表情戛然而止，抬头看向沈霆笑了。
“东西呢？”苏紫芸抢先发问，她十分好奇沈霆拿来的是否还是琉璃宝珠。
“在这呢。”沈霆从袖子里拿出琉璃珠子。
苏紫芸看到，果然又是一颗琉璃宝珠，不过没有给自己和关英的那颗大，只有手指肚大小，还不太圆，不过仍然散发出诱人的绿色光泽。
她看向关英，虽然两人都猜到了，可脸上还是现出震惊之色，
“让我看看。”因为被苏紫芸和关英挡着，蔡大用看不到，扯着脖子凑过来道。
沈霆手掌一翻，那颗绿色的琉璃珠在炭火映照下骤然一亮，绿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蔡大用只觉得眼前一花，伸出去的脖子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膝盖一软顺着凳子滑了下去。
站在他身后的春娘和夏娘本可及时扶住，可这姐俩也被沈霆手里的琉璃宝珠惊到了，等发现蔡大用已经瘫倒在地时，才忙上前搀扶。
"我没事！"蔡大用自己站了起来，只是两腿还在打颤，眼睛却依旧死死黏在那颗绿莹莹的珠子上，哑着嗓道：
“这是窑宝呀！这是天大的祥瑞呀！沈兄是哪里得来的？”
“蔡兄这就甭管了。”沈霆将珠子往袖中一收道，“给个价吧？"
蔡大用喉结滚动着问："沈兄要多少？"
沈霆伸出一个巴掌。
"五千两？"蔡大用脱口而出道。
还挺上道，一下就说到了我的心理价位上……
沈霆笑了，刚要点头，却看到蔡大用又摇头道：“不对，这等祥瑞便是五万两也不多，沈兄是不是要五万？"
沈霆狠狠咽了下吐沫，僵硬地点点头。
蔡大用低头不语，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炭火的噼啪声……
沈霆发现苏紫芸和关英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忙又噘嘴给了她们一个嘘声的动作。
“我买了！”这时就见蔡大用猛地抬头喊道：“只是……只是我得请家父过目，这数目……数目太大，然后再给沈兄拿银票如何？”
沈霆微笑着将琉璃珠递过去：“可以，拿走吧。”
蔡大用正要合拢双手去接，却见苏紫芸闪电般伸手将宝珠夺过去道："等等，你要是不还呢？"
蔡大用立起眼睛道：“我蔡大用是什么人，户部尚书之子，怎会干不出那种背信弃义之事！"
苏紫芸不为所动道：“如此稀世珍宝岂能说拿就拿，至少你要打个收条吧？”
蔡大用愣了下道：“也对”，随即吩咐春娘去院外的马车上取纸笔。
沈霆见状忙摆手道：“不用，不用。”
苏紫芸却斩钉截铁的道：“不行，必须打！”
见苏紫芸态度坚决，沈霆知道她这是为自己考虑，心头一暖，不再阻拦。
不一会儿，春粮气喘吁吁回来将纸笔奉上。
蔡大用迫不及待坐下，提笔疾书。
打好收条后，墨迹未干就塞到沈霆手里，将琉璃宝珠小心翼翼拢进袖口，说道：“沈兄，我这就回去请家父定夺。”
说完朝苏紫芸和关英胡乱拱拱手，一阵风似的跑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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