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霆带着苏紫芸、关英、钱石、还有袁克民一行人，浩浩荡荡第二次来到姜家。
与上次来时不同，沈霆看到这里已经是门禁森严，除了衙门里的人外，不许任何人出入。
刚进前院，就听到偏房里传来阵阵哭声。
有妇人有孩子，听起来很让人揪心，其中还夹杂着一个老妇的喊声：
“你们这些人，不让出去也就罢了，怎的连个牌位都不让祭奠……难道吾儿已经被定罪了么？”
“怎么回事？”沈霆问迎接自己的一个衙役。
“回都头。”衙役拱手道：“姜伟的尸体被拉走后，姜家就在正厅设下了灵堂。
我们觉得，他们如此大张旗鼓的祭奠有些不妥，就把他们都关在了偏房。”
沈霆眉头微微一凝道：“有什么不妥的，人死了不让家人祭奠，没有起码的人情味。
你去告诉姜家人，本都头让他们祭奠亡人，不过在这之前，他们要仔细回本都头的话。
若同意，就止住哭嚎前来接受问讯，去办吧。”
沈霆说完，转向钱石问道：“收缴的银子在哪？”
钱石道：“都在后院的正房里。”
沈霆迈步向正房走去，果然看到那里的地上放着三口木箱。
箱子盖是打开的，里面白花花一片全是银子。
其中一口箱子里，还放着一叠银票，用红绳捆得整整齐齐。
“这是一千两现银和三千两银票，都是在姜家地窖里搜出来的。"钱石禀告道。
苏紫芸上前看了看道：“银子和银票皆是京城几家大银号的，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时，刚才那个衙役进来禀告：“沈都头，姜家人已经同意了，愿意接受问讯。”
“让他们进来。”
随着沈霆道了句，姜家老少从外面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姜伟的母亲，然后是姜夫人，姜伟的儿子，老管家和几个丫鬟。
姜母面容憔悴，眼睛哭得红肿，当看到地上的银子和沈霆时，身子一晃差点晕倒。
“老夫人！”管家连忙上前搀扶。
姜母强撑着站稳，对沈霆福了一礼道："老身张氏见过大人，感谢大人体恤。”
说完这话，应该是想到了尸骨未寒的儿子，眼泪又掉了下来。
沈霆打量了姜母一眼，语气温和的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要如实回答。”
姜母道：“我姜家上下都在此，大人有话尽管问。”
“这些银子，你可知道来历？”
姜母摇头道：“老身不知，老身一个妇道人家，从不过问儿子在外头的事。”
她说着，目光瞟向姜夫人道：“不过这个家是儿媳掌管的，大人要问银子的来历，恐怕得问她。”
姜夫人的脸瞬间白了。
沈霆看向姜夫人，眼神与看姜母的截然不同，目光冷了几分，语气里带着质问道：
“姜夫人，这些银子藏在地窖里，你这个掌家的当真一无所知？”
姜夫人忙跪下道：“大人明鉴，我真的不知……”
“不知？”沈霆冷笑一声道：“你丈夫每月往外跑，带回这么多银子，你睡在枕边会不知道？”
姜母听后往前凑了一步道：“大人说得对，这家就是她做主。
我儿子向来老实本分，定是被她唆使的！”
沈霆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动作，让姜母觉得自己说对了，当即尖声道：“大人，这贱人平日里就爱攀比。
不是攀比哪家宅子好，就是眼红哪家日子过得红火，老身早就说过她是个丧门星，就是她害了我儿！”
“婆婆！”姜夫人哭着道，“您不能这样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姜母的声音陡然拔高：“要不是你贪财，伟儿能惨死？
现在他尸骨未寒，你就想把自己摘干净。
说，是不是你为了贪图钱财，唆使我儿做了什么不法之事？”
姜母越说越激动，突然冲上前一把揪住了姜夫人的头发：“你说，是不是你害了我儿！”
“啊！”姜夫人痛呼一声，本能挣扎。
姜家几个丫鬟忙去拉，可姜母似乎把丧子之痛都变成了力量，疯了般扭打儿媳，一时半会如何拉的开。
“哇……”姜伟还未成年的儿子大哭起来，更是把场面弄得混乱不堪。
苏紫芸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本想上前阻止，可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收回了脚。
关英也是这样想的，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沈霆。
可她们没想到的是，沈霆只是站在那看着，神情就像是在看戏。
不但在看戏，就连钱石要上去劝架，都被他拽了回来。
苏紫芸与关英对视一眼，她们忽然明白了，沈霆这是故意在点火。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打了足有半刻钟，直到姜夫人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沈霆这才低吼一声：
“够了，若再打闹，将你们都抓进大牢。”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衙役们趁机将姜母拉开，喘着粗气的姜母看向沈霆道：“大人，您都看见了，这贱人肯定心里有鬼！”
“来人，将姜母带下去，严加看管！”随着沈霆道了句，有衙役上前将姜母的胳膊抓住。
“大人，您不信老身的话么？”姜母叫道。
沈霆不答，只是挥挥手，脸上现出对这个老精神病的厌恶。
姜母被带出去后，姜夫人喊道：“大人，我冤枉呀，我不是我婆婆说的那种人！”
此时的这位姜夫人发髻散乱，满脸泪痕，看向沈霆的眼里满是屈辱。
沈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道：“我看出来了，刚才的事是你婆婆不对，是她先动的手，也是她一直在攀咬你。”
姜夫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委屈的泪水。
沈霆蹲下身，与她平视道：“姜家以后还要靠你，毕竟你和姜伟的儿子还在。
姜伟虽然涉嫌重大案件，包括这些银子都要充公，可只要你好好配合官府，官府还是会给你们一条活路的。
不过你要是不说，包庇罪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
姜夫人看着沈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依赖，她挣扎着跪直身子道：“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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