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那是因为，”莫语抱胸，哪有半分属于刺客的沉稳：“我有腿，但是你没有……”
小九：“……”
总感觉自己腿动不了这件事情，在莫语眼中实在不是什么大事。没事儿就能拿出来在嘴上遛遛，弄得自己都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偶尔想想后，若是悲伤了都会反思一下是不是太过矫情了……
还真是疯了。
“那个丫鬟是我用一两银子买的，可惜是个哑巴，被她爹娘嫌弃我看着可怜就买下来了。不过我想着，你瘸腿她哑巴，绝配！”
“你少说了一句，”小九冷笑：“我只是瘸腿但是你又老又丑，能买个哑巴已经是你最大的能耐了。”
“我又老又丑？”莫语指着自己鼻子不敢相信：“我这长得好歹有鼻子有眼的，怎么就丑了？”
“那是你没有见过好看的……”
话一出口，小九的脑中不由浮现出一个身材颀长面容俊美的男子身影。不过转瞬之间，脑中就是一阵剧痛。
“好痛……”
“这是怎么了？”见人双手抱头痛到大汗淋漓，莫语手足无措：“难道又是蛊虫发作了？不是很久都没有痛过了……”
每次蛊虫发作，这丫头都痛到晕厥，旁人却没有任何办法。
莫语只能抱住人轻声安抚：“丫头，放松……乖，呼气，吸气……”
“他是谁？是谁？”小九捂头，只觉脑中的人影渐渐模糊，可是心口却那么的痛……
“别多想了，会慢慢好起来的……”
莫语轻声安慰，见怀中的人已经痛到浑身发抖，只得用手刀将人砍晕抱回了屋里。
“唉……”见床上的人晕倒了眼角还滑出眼泪，莫语长叹一口气：“痴儿……”
人生自古本就是游戏，何必太过认真。偏这小九已经中蛊变得千疮百孔，还一心想要求个来处。
自己是谁又来自哪里，又有什么重要的？
莫语面上嗤之以鼻，心中却是有种难言之情。
看到小九，心中总有怜惜，大概她便是曾经的自己，纵使身有百劫，却还一心只求一个明白和自由……
小九这一睡，便是睡了两天。醒来时正看到一个瘦骨嶙峋丫头守在床边。
“这是在哪里啊？”
她揉揉脑袋，一股胀痛扰得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你家，”桌边正在喝水的大叔举起手中茶杯：“丫头，要不要喝水？”
“你是谁？”
莫语举杯的手愣了一瞬，心中想着果然又是这样。
刚遇到这丫头的时候，她便是经常头疼，身上的蛊虫发作起来也是越来越严重。
每次发作，第二天醒来便不记得自己是谁。就连脸上的肉瘤和黑色的经脉也是越来越深，越来越吓人。
更严重的，是这丫头的腿，随着蛊虫的频繁发作变得愈发不能动弹，直到最后彻底变成一个不能行动的废人。
刚开始这丫头知道自己的腿不能动的时候哭得老惨了，不过后来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后哭得更惨。
好不容易平和了心态，没想到已经许久没有发作的蛊虫，两日前又突然让她开始头疼。
接下来，这丫头怕是又要痛哭几日了……
还得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哄。
莫语心底暗叹一声，走到床前坐下：“我是你爹。”
“爹？”
“哎，”莫语眼底闪过揶揄：“宝贝女儿乖，等会儿爹给你买糖吃。”
小九不在乎糖，只觉浑身睡得酸软，起身道：“爹，我和你一起去买……”
不等莫语拒绝，准备起床的小人儿突然惊慌道：“我的腿……爹，我的腿为什么动不了？我的腿怎么了？”
一旁刚买回家伺候的小丫头赶紧上前扶住在床上焦急扑腾险些跌下床来的主子，无助的眼神看向家里唯一能做主的人。
“小九乖，你这腿……会好的，你先别急……”
莫语将人按住，生怕她不小心伤了自己。可惜小姑娘这时情绪太过激动，哪是轻易能相信人的。
无奈，莫语只能一掌将人劈晕。
阿哑惊得眼睛溜圆，完全没有想到老爷就是这么粗暴“安抚”小姐的。短短两天的时间，小姐的脖子就被劈了两次。
还好小姐的脖子结实……
阿哑无奈摇头，小心将晕在肩头的人放回床上。
“小九这几日心情怕是都会很糟，你就守在她身边好好照顾，万不可轻易离开。”
莫语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他蹙眉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小九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为何偏偏要让她反反复复的去接受自己变成残废以及被毁容的噩耗？
一个小姑娘，每当重来一次，她心里该有多伤心，多难过！
不过让莫语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小九居然没有痛苦和颓废，不过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这般的平静，反而让莫语和阿哑的心提得老高。
“小九，你当真没事？”
“爹放心，”小九坐在轮椅上，抬眸看着全脸都写着不安的男人：“不知怎的，我心中好像早已知道自己是残疾，就连这脸……”
纤细白皙的柔荑抚摸上脸颊，与脸上的恐怖恶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哪怕不用镜子，我也知道是如何的丑陋和恶心。可是我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让我要坚持下去，因为有人在等我……”
“丫头不丑，更不恶心。”
莫语蹲下身，语气是难得的温柔：“丫头的眼睛水汪汪的，一看就是美人胚子。等你脸好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呢。”
小九微笑，缓缓抚摸上眼睛。
这大概是整张脸上唯一没有变化的东西了，清澈灵动。与脸上的肉瘤着实不搭。
阿哑从身后拿出一顶帷帽，打着手语道：“等小姐好了，戴上帷帽，我陪小姐一起出去走走……”
“好呀，”小九微笑着接过帷帽，突然仰头盯着阿哑又看了许久。
半晌后道：“爹，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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