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训练营的喧嚣彻底沉淀下来。
白夜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血刃小队专属的休息室。这里比新兵宿舍宽敞舒适许多,配备了简单的沙发、茶几和一些基础生活设施,算是他们在这简陋环境中的一点小小特权。
室内的灯光调得比较柔和,驱散了外面的寒意。其他成员似乎也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情,陆续回来休息。
白夜赤着脚踩在铺着薄地毯的地面上,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间的凉气。他那双异色的瞳孔里,之前的冰冷和漠然已经褪去,恢复了一种日常的、略带空茫的状态,仿佛刚才在厕所里那个如同暗夜死神般的存在只是众人的幻觉。
玄昭第一个注意到他回来,立刻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装备,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条柔软厚实的毛毯迎了上去。现在已是二月初,冬夜的寒意依旧刺骨。
“小白,回来了?冷吗?快披上。”玄昭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心和呵护,小心翼翼地将毯子披在白夜肩上,还细心地替他拢了拢。他知道小白似乎不太怕冷,但他总是忍不住想照顾他。
白夜没有拒绝,任由玄昭摆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毯子柔软的触感和带来的暖意让他舒服地眯了下眼睛。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哐”一声被人大力推开,秦烈那大块头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憋不住的大大笑容,古铜色的皮肤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红。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秦烈一进来就忍不住嚷嚷开来,嗓门洪亮,打破了休息室的宁静。
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赤霄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游戏机扔出去,他没好气地探出头骂道:“操!秦烈你他妈进门能不能小点声!鬼叫什么玩意呢!”
秦烈也不在意,兴奋地走到休息室中间,对着众人,尤其是看向刚刚坐下的白夜,乐不可支地说道:“你们猜我刚才路过新兵宿舍听到什么了?”
温言正坐在一旁看书,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温和地问:“听到什么了?让你笑成这样。”
“就那几个白天被小白……呃,被白教官额外‘加练’的小子,”秦烈故意用了教官的称呼,挤眉弄眼,“我路过他们宿舍门口,听见里面几个人在偷偷说话,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模仿着新兵惊恐的语气,压低声音说:“‘妈呀……白教官……太可怕了……跟个死神一样……眼睛会发光……悄无声息的……我感觉我差点就没了……’哈哈哈哈!你们是没看到他们那副怂样!简直吓破胆了!”
秦烈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赤霄一听,也来了兴趣,丢开游戏机凑过来:“真的假的?小白教官威名远扬啊!可以啊小白菜!这才几天,凶名就盖过队长了?”他促狭地看向黎墨。
黎墨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查看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冷峻的脸上似乎也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放下文件,走到白夜身边,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白夜柔软银白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做得不错。”
白夜似乎不太喜欢总是被揉脑袋,尤其是刚被玄昭整理好的头发。他微微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但没躲开。
秦烈看到黎墨揉了,自己也心痒痒起来。他又想起另一件更好玩的事——捏脸。
他早就注意到小白的脸蛋精致得不像话,皮肤好得让人嫉妒,看起来就手感很好的样子。
之前就听陆骁说过(陆骁是听黎墨说的),小白极其讨厌别人捏他的脸,上次玄昭只是忍不住戳了戳,就差点被突然出现的暗刃割了喉咙。
但秦烈这个神经大条、又自带“不信邪”体质的家伙,总觉得是玄昭那小子太怂,或者是个意外。小白平时看起来乖乖的,喝奶昔的时候那么可爱,捏一下怎么了?能有多大事?
于是,在一种“作死”的冲动驱使下,秦烈笑嘻嘻地凑了过去,伸出他那粗壮的手指,嘴里还说着:“来来来,让烈哥也捏捏咱们小功臣的脸蛋……嗷!!!”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指尖甚至还没碰到白夜的脸颊——
异变陡生。
原本安静披着毯子、似乎人畜无害的白夜,脸色骤然一沉,那双异色的瞳孔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冰冷的厉色。
根本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甚至连能量波动都极其微弱,一道薄如蝉翼、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刃,如同瞬间凝结的死亡之吻,毫无征兆地、精准无比地凭空出现,紧紧贴在了秦烈粗壮的脖颈大动脉上。
锋利的刃尖甚至已经刺破了他古铜色的皮肤,一丝细细的、鲜红的血线瞬间就渗了出来。
冰冷的触感和那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让秦烈所有的动作和笑容都瞬间僵在了脸上。他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巨大的、源自本能的死亡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他那点作死的念头浇得灰飞烟灭。
他能感觉到那冰刃散发出的极致寒意和锐利,只要他再往前一毫米,或者小白的手抖一下,他的脖子立刻就会被切开一个大口子。
“!!!”秦烈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为恐惧而收缩,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他保持着那个滑稽的、伸手欲捏的姿势,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小、小、小白……不,祖、祖宗……饶、饶命啊……”秦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瞬间怂得彻彻底底,“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手贱!我手贱!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吧……”
他吓得语无伦次,恨不得当场给白夜磕一个。
休息室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随即——
“噗嗤!”坐在一旁看戏的陆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幸灾乐祸和“早知如此”的笑意,“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秦烈,没事别去捏小白的脸,你就是不听劝。这下信了吧?咱们小白的脸,那可是摸不得的老虎屁股。”
赤霄也反应过来,指着秦烈那副怂样,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秦烈你他妈真是记吃不记打!活该!快!给小白道歉!不然明天让你跑五十公里!”
温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书,从医疗箱里拿出消毒棉签和创可贴,准备随时给秦烈处理那细微的伤口(虽然可能还没等他用上,伤口就自己愈合了)。
玄昭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上前,但又不敢,只能紧张地看着白夜,又看看秦烈脖子上的冰刃。
黎墨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出手阻止,只是看着秦烈,眼神里明确表达着“自作自受”。
谢淮看着这场闹剧,冷冰冰的脸上似乎也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他站起身,走到白夜身边。
他没有去碰那危险的冰刃,而是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揉了揉白夜的头发(似乎揉头发是安全区?),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冷静点,小白。”
然后,他抛出了一个对白夜极具诱惑力的提议:“我带你出去买奶茶,要不要?”
白夜周身的冷意和杀意在谢淮揉他头发和提到“奶茶”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他那双冰冷的异色瞳孔看了看吓得快晕过去的秦烈,又看了看谢淮,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
奶茶的诱惑力显然很大。
几秒钟后,他像是做出了决定,那抵在秦烈脖子上的冰刃瞬间化作一缕冰冷的雾气,消散不见。
“哦。”白夜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谢淮的提议,也默认放过了秦烈。
秦烈感觉到脖子上的致命威胁消失,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忙用手捂住那细微的伤口,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了。
妈的……以后打死他也不敢再好奇小白脸的手感了!这代价也太大了!
陆骁笑着扔给秦烈一包纸巾:“擦擦吧,瞧你那点出息。”
赤霄还在旁边乐:“烈啊,下次还捏不?”
秦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捏了不捏了!谁捏谁孙子!”
谢淮见白夜冷静下来,便对黎墨点了点头:“我带他出去一趟。”
黎墨“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谢淮看向白夜:“走吧。”
白夜放下毯子,站起身,乖乖地跟着谢淮朝门口走去。对于即将到来的奶茶,他表现出了明显的期待。
休息室里,一场小小的风波因为一杯奶茶而平息。
只剩下惊魂未定的秦烈,和一群看够了笑话的队友。
血刃的日常,总是如此“惊险”又“刺激”。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