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六点。
苏临刚从裂缝里爬出来。
【CN-0912号裂缝，通关时间：三十三分钟】。他扫了眼面板，把这关获得的鸡肋技能随手收进列表——第101个了。从周日凌晨到现在，他刷了整整三天三夜，24小时不停的刷，睡觉只在飞行器赶路之间睡。
飞行器自动驾驶往下一个坐标飞。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让身体尽量放松。每秒15%的回血让所有外伤瞬间愈合，但精神上的疲惫消不掉。
手机震了。
论坛推送的新闻，标题很长——
【重磅！难度排名第十的秘境“血狱骨楼”今日开启！百年来第二次！等级限制30级以下！考验血量！】
苏临眼皮一跳，坐直了。
他点进去。
帖子已经被顶到热搜第一，评论区一分钟几千条。
【百年第二次开启？这秘境什么来头？】
【我查了资料！难度排名第十！比苏临之前刷的血狱深渊还高三百多名！】
【考验血量？这他妈不就是给那个英雄和苏临或者两者是同一个人准备的？】
【英雄现在刷裂缝刷疯了，三天101个，哪有空来？】
【坐标在哪儿？离暗夜市多远？我想去围观！】
【北邙山深处，无人区，离暗夜市大概一千四百公里。】
苏临盯着那行字，手指顿住了。
一千四百公里。
他现在的位置，离北邙山正好一千一百公里。
二十分钟就到。
他打开秘境资料，快速浏览。
【秘境名称】：血狱骨楼
【难度排名】：第10
【开启时间】：七天（百年来第二次开启）
【等级限制】：30级以下
【秘境类型】：单人秘境
【已知信息】：对闯关者的血量有极高要求。通关后可获得唯一级道具或者技能奖励，通关全层将获得唯一级技能。
【历史记录】：五十年前曾开启一次，进入者共计三千七百人，存活人数——0。
下面还有一行红色的标注，是官方后来加上的——
【注：此秘境难度排名极高，所有进入者全数死亡。建议30级以下觉醒者切勿尝试，切勿尝试，切勿尝试。】
三千七百人。
全死。
难度排名第十。
苏临关掉帖子，打开地图，把那串坐标输进导航。
全息屏幕上，一条红色的航线瞬间生成。
一千一百公里，二十分钟。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飞快地转。
排名第十的秘境，百年来第二次开启。
考验血量。
这他妈不就是给他准备的吗？
他刷了101个裂缝，拿了101个鸡肋技能（不能说鸡肋，每一个对别人可能来说很好，只能说不适合他这个超级血牛），正愁没地方强化核心技能。秘境难度越高，奖励越好。排名第十的奖励，奖励应该非常逆天吧。
血薇下个星期一还会来。190级的道具，他能扛一次，扛不了第二次。
他需要更强。
需要那些逆天的奖励。
需要把所有能拿的资源，全拿一遍。
飞行器猛地加速，银白色的机身划破云层，朝北邙山方向飞去。
---
北邙山深处。
这里是一片绵延千里的无人区，山势险峻，常年被浓雾笼罩。普通觉醒者根本不会往这儿走——怪物等级太高，最低的都是五十级起步。
但今天，浓雾里挤满了人。
秘境入口在一座巨大的峡谷底部。峡谷两侧是刀削般的悬崖，崖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藤蔓上长着尖锐的倒刺。峡谷正中央，矗立着一座血红色的石门，门高百米，宽五十米，门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活物一样在石门上爬动，每爬一下，就渗出一滴血红色的液体，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
石门周围，扎满了帐篷。
至少上千人。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把最好的机位全占了。各大家族的代表站在最前排，每个人身后都跟着一队护卫。军方的人、协会的人、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散修，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还没人进去？”有人问。
“谁敢进？三千七百人，全死。五十前那次，进去的全是天才，一个都没出来。”
“现在所有人都普及了教育，不会像以前那样傻子似的进去了，全国百年来闯关最高的还是苏临上次闯关的三百多名难度，这次是第十，基本上这次没人敢进了，”
“那个英雄呢？那个刷了101个裂缝的？她不来？”
“不知道。这秘境考验血量，简直是给她量身定做的。她要是不来，就没人能来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
东侧，一块突出的巨石上，王诗晴搬了把椅子坐着，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嚼得咯嘣响。
她身后站着两个王家的护卫，都是七十级，满脸无奈地看着自家大小姐。
“诗晴，这儿危险，要不咱们往前点？”王天罡站在旁边，眉头皱着。
王诗晴翻了个白眼：“往前？往前挤那一堆人里？我才不去，热死了。”
她咬下一颗山楂，眯着眼睛看向那扇血红色的石门。
“他肯定会来的。”
王天罡愣了一下：“谁？”
“苏临啊。”王诗晴说得理所当然，“这秘境考验血量，难度排名第十，以他的性格他绝对会来。”
王天罡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你就这么肯定他会来？”
王诗晴哼了一声，没回答。
但她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糖葫芦都忘了嚼。
西侧，一块岩石的阴影里。
炎焰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寒冰站在她旁边，一脸紧张地盯着那扇门。影刃靠在岩壁上，眼神沉沉的。林月站在最边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会来吗？”寒冰小声问。
炎焰手里的树枝顿了一下。
“会。”
“你怎么知道？”
“直觉。”炎焰抬起头
寒冰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影刃突然开口：“他要是来了，苏震天也会来。”
几个人同时沉默。
苏震天。
那个90级的人类第一人。
他要是来了，苏临出来的时候，就是死期。
炎焰攥紧手里的树枝，指节发白。
“那咱们就挡着。”她咬着牙，“能挡一秒是一秒。”
寒冰苦笑：“咱们几个10级，挡90级？人家吹口气咱们就没了。”
“那也得挡。”
炎焰站起来，看着那扇门。
“他是我兄弟。”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有人来了！”
所有人同时扭头。
峡谷入口，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背微微驼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外套。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这地方的喧嚣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不是因为尊重，是因为好奇。
这老头谁啊？这种场合，一个八十多岁的糟老头子来凑什么热闹？
老头没理他们，径直走到石门前面，停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血红色的门，看了三秒。
然后他迈步，往里走。
“卧槽！”有人尖叫出声，“他要进去！”
“老头你疯了？！那是排名第十的秘境！进去就死！”
“拦住他！快拦住他！”
但已经晚了。
老头的一只脚已经跨进石门。
门上的血红色符文突然剧烈闪烁，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样。那些滴落的血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快，最后汇成一道血红色的光，把老头整个人笼罩进去。
光芒一闪。
老头消失了。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
“进去了？！他进去了？！”
“这老头谁啊？找死吗？”
“不对......你们看他的背影......”
“背影怎么了？”
“像......像那个英雄......论坛上那个神秘女子的背影......虽然他是老人......”
人群里突然有人尖叫出声。
“是她！是那个英雄！她易容了！”
全场炸了。
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但石门已经关闭，那些血红色的符文重新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英雄进去了！英雄进血狱骨楼了！”
“快发新闻！快！”
峡谷里乱成一团。
而此刻，悬崖顶端。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苏震天。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胸口别着90级的徽章，在晨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身后站着二十个黑衣人，全是七十级以上，气息深沉得像一潭潭死水。
他低头，看着峡谷底部那扇石门，看着石门周围乱成一团的人群。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后的人能听见。
“是他。”
“他进去了。”
“等着。”
“他出来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身后那些黑衣人齐声应是。
东侧巨石上，王诗晴手里的糖葫芦啪嗒掉在地上。
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门里消失的那个背影，眼睛亮得吓人。
“我就知道是他。”她小声嘟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然后她扭头，看着远处悬崖顶端那道黑色的身影，脸色沉下来。
“苏震天来了。”她说，“他要在门口堵他。”
王天罡站在旁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诗晴，这事咱们管不了。90级，人类第一人，我挡不住。”
王诗晴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那扇门，攥紧了拳头。
西侧阴影里。
炎焰也看见了悬崖顶端那道身影。
她的脸瞬间白了。
“他来了。”她喃喃道，“他真的来了......”
寒冰脸色也难看：“怎么办？苏临出来的时候......”
影刃突然打断他：“他出得来再说。”
几个人同时一愣。
影刃看着那扇门，眼神复杂。
“排名第十的秘境，三千七百人全死。他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不一定。”
炎焰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月突然抬起头，看着那扇门，轻声说了一句话。
“他会出来的。”
“他答应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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