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宜向来是关上门就不管外面腥风血雨的。
她打开手机,存下解雨臣的号码。
试图转动脑子思考接下来的行动,但总是控制不住走神,她便放弃了,任由身体和精神摆烂,等什么时候养回来些心力,再去想后面的事吧。
她简单洗漱后,又沉沉地睡了一觉。
这样的嗜睡程度,比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好说完全是因为身体和精神撑到极限爆发了,还是有见了那个终极的缘故。
第二天醒来后,沈静宜看着玻璃窗的绿光,断断续续地想了想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抬起右手,看向输液扎针的地方。
像这样的扎针孔,按照前世的身体来说,她会留下两三天的淤青;按照去长白山前的身体来看,这时就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了。
但是,沈静宜看到了泛紫的针眼。
从这一点看不出别的什么,但已经足够推断出一点,那就是她的身体自愈能力下降了。
最大的可能是因为能量不足。
能量去哪了?
长白山一行消耗太多了?
或者是进青铜门的代价吗?
还是别的什么?
沈静宜实在难以集中精力去想这些东西了,反正也不是光凭脑子就能想透的事情,她放过自己的大脑,起身洗漱去。
今天也是在午饭前收拾好了,她走到正屋,竟然没看到黑瞎子。
张起灵坐在椅子上,正在擦拭那把黑金古刀。
“师父呢?”沈静宜问。
张起灵抬眸看她,答道:“买饭,很快回来。”
“哦。”
时间久了,黑瞎子也是不装了,买饭都光明正大的,也不再装成是自己的手艺了。
不过有时心血来潮,他还是会露两手。
沈静宜坐在凳子上,靠在门边晒太阳。
她现在的情绪处于低落期,多晒太阳有利于改善心情。
没过多久,黑瞎子拎着东西背着光走来。
路过沈静宜的时候,他顺手摸了把沈静宜的脑袋,“吃饭了。”
他一边把饭菜摆上桌,一边说,“隔壁好像换了人家,也不知道是谁出了大价钱,竟然让那大娘舍得把四合院都卖了。”
隔壁?
沈静宜想起了曾经从隔壁传来的大娘的吐槽。
那可真是犀利。
那个大娘经常出门溜达,但不知是不是看出这里住着的人不大正经,日常基本不往这边走动。
如今听到她把房子卖了,沈静宜就问了一嘴,“已经搬走了吗?”
黑瞎子:“好像是昨天搬走的,刚刚回来,都看到新主人家往屋里抬东西了。”
“哦。”
沈静宜应了一声,就不再问了。
这件事只是作为饭桌上的谈资被黑瞎子提了一嘴,说完大家也都没放在心上。
饭后休息,沈静宜突然想到自己还没买药。
心思一动,她就打算出发了。
换上厚一点的外套,拿上钱包,沈静宜打开门就要走。
黑瞎子忙拦住她,“要去哪儿啊?师父送你去。”
张起灵也站了起来。
沈静宜摇摇头,“我自己去。”
“不要跟着我。”
说完她也不看那两人,转身就走了。
出门,看到隔壁果然有人在走动,不过素质很高,几乎没弄出什么动静,难怪距离她住着的西厢房那么近,她却没听到一点声音。
沈静宜绕过停在胡同里的几辆车,向外走去,没注意到那些搬东西的人大多都在看她。
要去买药,但其实沈静宜连药店在哪都不知道。
她也不着急,就沿着街道慢慢走。
街道旁的树大多都秃了,树皮是灰色的,上面有些发黑的结节。
人行道的砖还算干净,走在路上能听到旁边车流经过的声音,和时不时路过的路人交流的说话声。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遇到路口就左转,走着走着就停下来看着天发呆,或者看着树发呆,然后继续走。
不知不觉走到一条全是店铺的街道上,沈静宜抬眼一看,不远处正好有家药店。
好巧。
沈静宜感慨了一下命运真有意思,朝药店走去。
“劳拉西泮片,拉莫三嗪片,和富马酸喹硫平片,各要一盒。”她对药店的人说。
那戴着眼镜的男人没急着去拿药,打量她一眼,问:“知道这药干嘛用的吗?药可不能乱吃。”
沈静宜点头。
那人又看她一眼,嘟囔了两句,转身去拿药了。
沈静宜看着他转身,心想还好现在是零三年,要是再往后,没有医生的处方想拿这些精神类药物还真是不容易。
她想了想,说:“维生素D也拿一盒。”
维生素B和C在日常的健康饮食中几乎不会缺,维生素D这种补剂对她的情况也有些作用,可以拿一盒。
拿完药,付完钱,她把盒子拆了丢掉,把几板药片直接装进口袋里,离开了。
出了药店门,她莫名想再走走,就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走过某个路口后,一个公园出现在她面前。
沈静宜踩着石板路走到湖边,路过小摊时买了瓶水,坐在湖边的椅子上,望着湖水发呆。
水是偏白的,阳光是金色的。
风不大,很温柔地吹在人脸上。
沈静宜看了一会,扣下几片药,就着水吃下去了。
她静静等着药效发挥作用。
她曾经吃过不少种类的药,今天买的这几种是她觉得效果不错的。
好久没吃了,没敢吃以前的份量,基本都折半吃的。
她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
不知道玩什么,也不想给人打电话。
又把手机放回兜里,过了一会,她起身离开。
走够了,不想走了,站在公园门口,沈静宜等着出租车路过。
她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
突然有一辆停在了她面前。
沈静宜后退一步,警惕地望去。
“静宜,好巧。”
车窗落下,露出解雨臣含笑的脸。
沈静宜点点头:“解叔叔,好巧。”
“怎么站在这里吹风,是要去哪?”解雨臣问道。
“等车,回家。”沈静宜说。
解雨臣一听便笑了,他下来扶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我有没有荣幸,送你一程?”
这话说的,真是高情商。
沈静宜笑了笑,“那就谢谢叔叔了。”
沈静宜坐上车,解雨臣跟着坐在后排,见沈静宜正在系安全带,感慨般笑着说,“说来惭愧,你每次叫我叔叔,我心里都不是滋味。”
沈静宜顿了顿,看向他。
解雨臣笑着继续说,“感觉自己还年轻,却成了叔叔辈,这心情真是复杂啊。”
“那……”沈静宜犹豫了,她正想问叫什么好。
解雨臣直接就说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小花就好,或者……”
他眨了眨眼:“叫小花哥哥也行。”
他的表情只是说笑,一点也没有挑逗冒犯的意味,反而很潇洒肆意。
沈静宜便笑了。
她抿抿唇,思考了一下,轻声道:“谢谢你,小花……哥哥……”
后面哥哥两个字声音小的几乎很难听清,沈静宜的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她还没喊过这个称呼,有点不自在。
解雨臣看着那张美人面上的羞意,体贴地转过目光。
他看向车玻璃上映着的纤细的身影,目光深深,唇角缓缓勾起,像耐心狩猎的捕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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