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讨完事务,
韩羽白离开了苏府。
在回到太守府的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饥民,那些人的眼中没有半点光彩,一个个骨瘦嶙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闭上眼,再也睁不开。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
韩羽白只感觉无比心痛。
这里还是在城内,城外的情况,只会比这里严重十倍百倍。
回到太守府。
韩羽白先让人在太守府前,架起铁锅熬一些粥,分发给城中的饥民。
至于城外......
韩羽白并没有第一时间开仓放粮,虽然赈灾是必须的,但必须要有章法。
不可能说,
现在就打开仓库,把粮食全分发下去。
毕竟,
首先要保障的,肯定是军队的粮草供给,后续还要扩充军队,这些都需要粮草。
除此之外,
城外目前现在有多少饥民,都还是个未知数。
再加上发赈灾粥,也需要定时定量,既要让人活命,看到希望,又不能养成惰性,耗尽储备。
心中做好打算,
韩羽白随即便命人,一边回芒砀山通知消息,让他们带着家底过来。
另一方面,
则是分兵占领周围的县城,
同时查清陈留郡的治下,现存多少人口,又有多少饥民,田间有多少农田荒废,又有多少在耕种,产粮如何,灌溉沟渠是否完好......等等。
新占领一座郡城,
现在,
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
尤其是这些,有关人口、良田、民生等等,一大堆事物都需要去统计。
虽然在太守府内,
也有相关的记录,但韩羽白可不相信,这些人记载的会是真实数据。
哪怕记录的时候是真的,
近些年,
随着各类天灾,
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数据肯定会出现很大的偏差。
所以必须要重新统计,这些大数据,也关乎着后续该如何赈灾,以及后续的发展。
有关大数据的重要性,韩羽白可以说非常清楚。
历史中,
高祖进入关中。
萧何在进入咸阳城的第一时间,便开始整理秦国留下来的图籍律令。
凭借这些大数据,
就能知晓治下掌控着多少土地、多少人口,能产出多少粮食,能征募多少兵卒。
正是以这些为基础,
在问鼎天下后,
萧何被高祖列为首功。
现如今,
韩羽白也是遵循这个方法,争取在朝廷大军到来之前,将整个陈留整合到一起,作为自己的根基。
......
在信使前往芒砀山,汇报消息的同时。
汉国都城。
洛京,
先一步收到了陈留陷落的消息。
坐落于洛水之滨,
二百年前,
汉国陷入内乱,
光武帝再造大汉,定都洛京,至今历经十二帝。
作为大汉国都,洛京气势雄浑,达十丈的城墙以巨型青砖垒砌,外包青石,巍峨延绵数十里,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大地。
十三座城门洞开,
门楼高耸,
飞檐斗拱直指苍穹。
朱漆虽已斑驳,金钉亦显黯淡,却仍能想见昔年‘万国衣冠拜冕旒’的盛况。
城内,
宫阙重重,
太极殿、两仪殿、蓬莱阁......殿宇的琉璃瓦,在秋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光泽,似乎在象征着,大汉王朝曾经不可一世的威严。
然而,
在这雄伟的框架下,
却不见丝毫,曾经的繁华,只剩下日益严重的衰败与萧条。
当年的会战,
汉国精锐尽丧,被迫割让无数膏腴之地,岁纳巨帛以求和。
自那之后,
这个王朝便像是被抽掉了脊梁,
精气神一日萎靡过一日。
连年的各种天灾,吮吸着帝国残存的血肉。
即便是在天子脚下的洛京,同样难以幸免,曾经商铺林立、车水马龙的街道,现在许多店铺早已关门落锁。
路面青石缝隙间杂草丛生,
车马行人稀疏,
且多是行色匆匆,面带菜色。
东西两市,规模虽在,热闹却远非从前。
货品匮乏,粮价奇高,铜钱贬值,交易多用布帛甚至以物易物。
然而,
在皇宫内部,
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殿内,
温暖如春,
地面上铺着厚软的西域绒毯,
一群身着轻纱、身段婀娜的舞女,正在翩翩起舞,曲调靡靡,婉转勾人。
大汉皇帝刘广,
年不过三十,
却已显出一副被酒色浸透的虚浮之相。
他并未端正坐在御座上,
而是半躺半靠在一众妃子的腿上,面色因酒意而潮红,眼神有些涣散。
旁边,
还有两位宫女,一个用纤纤玉手剥着晶莹剔透的岭南荔枝,另一人则是小心翼翼的用嘴,叼着荔枝送入刘广口中。
在刘广面前,
紫檀木长案上,杯盘狼藉。
食器皆是金银或极品官窑所出,里面盛着的,是来自天南地北的珍馐,包括塞外羊羔、东海八珍,还有许多紧急运来的冰镇瓜果......
然而,
许多菜肴,
甚至都没动过筷子,便要被撤下更换。
比东城商人还要奢靡几个档次,
此刻,
刘广就着美人的嘴,啜饮一口冰湃的葡萄酿,享受着那沁入心脾的凉意与甘醇,同时也在心中暗自盘算,今晚该召哪位新选入宫的美人侍寝。
对他来说,
朝廷的烦扰,
地方的奏报,
一切都不及眼前的享乐重要。
至于宫廷外面,因为饥荒而死的百姓,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数字罢了。
死了变死了,
反正总会有人活下去,然后继续生,至于如何生存下去,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反倒是自己,要思考的那就多了,今夜到底该招谁来侍寝呢......要不.....干脆把喜欢的都招来吧。
就在思索之际,
一名太监,小心翼翼地来到刘广面前,“陛下......”
兴致正浓,
骤然被打断,
刘广眉头立刻拧起,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随手就将喝了一半的夜光杯砸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
美酒与碎片四溅,吓得近前的宫女花容失色,瑟瑟发抖,乐声也戛然而止。
“狗奴才!朕不是说过,无事不得打扰吗?!”
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陛下息怒,奴才万万不敢无故惊扰,只是......是东辰国的使臣到了宫外,请求即刻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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