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充满绝望,
面色灰白,
蒋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在心中谈到:先帝啊先帝,您可曾想过,您的儿子......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扔掉了大汉的骨气和尊严,甚至乐于匍匐在敌人的脚下,舔舐对方靴子上的灰尘,并称之为‘睦邻友好’、‘大局为重’。
像这样的场景,
这些年,
早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几乎每一次,
蒋成都会据理力争,但面对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尤其是这一次,
割让的,
不是一个普通的疆土,而是泰山郡。
心中充满悲愤,但又深感无力的蒋成,默默退到原先的位置,随后抬起头,跟丞相对视了一眼,最终又默默低下头。
兴许是看到对方的无力,
一直沉默的大汉丞相曹德再也无法坐视,哪怕早已年过花甲、须发皆白,但还是踉跄的站出来,跪在御阶之前。
“陛下,不可啊陛下!”
“泰山郡万万不可割让给东辰国!”
曹德以头抢地,声音悲怆嘶哑,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陛下,泰山乃五岳之首,坐落于泰山郡之中。”
“昔年,高祖皇帝提三尺剑,扫平群雄,立不世之功,便是在泰山封禅,告祭天地,定我大汉四百年基业!”
“此乃我汉家天命所钟、国运所系之地啊!”
他抬起泪眼,看向刘广,又愤然指向那面露讥笑的东辰使臣:“陛下,将泰山郡割让给东辰国,无异于自断龙脉,将列祖列宗告祭上苍的圣地主动奉予外邦,此等动摇国本之事,若行之,陛下将何以面对高祖、太宗于地下?后世史笔如铁,又会如何书写陛下啊!”
“还请陛下三思啊!!!”
悲怆的声音在殿内回响,让不少官员也忍不住眼眶发红,心生悲凉。
不远处,
东辰国的时辰,
对这一幕始终冷眼旁观,嘴角的讥诮越发明显,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滑稽戏。
身为大汉皇帝的刘广,脸上却是明显略过不耐烦的神色。
甚至还有一抹,
被戳中过错的恼羞成怒!
然而,
没等他开口怒斥,
在刘广身旁,
一道尖细的声音便抢先响起。
“丞相此言差矣!”
只见司礼监掌印太监张康走了出来,此人面容白皙、眼神闪烁,此刻还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对着曹德直言不讳道:“丞相大人,咱家知道您心系社稷、忠君爱国,但东辰国与大汉乃是千年友邦,将泰山郡割让于东辰国,既可彰显睦邻友好之诚,又能借助东辰国保一方安宁,此乃两全其美,弃虚名而取实利之举啊!”
“丞相何必执着于虚妄的龙脉之说,而置国家现实安稳于不顾呢?”
“你......张康!你这卖国求荣的奸佞小人!”,曹文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康,几乎要晕厥过去。
只是,
正当他要继续开口,
刘广猛地一拍御案,打断了这场争执:“够了!”
“曹德!”
刘广直呼其名,抬手指着对方,声音尖利而刻薄,“你一口一个先帝,一句一个国本,倚老卖老,聒噪不休,难道你想造反不成?”
“国家大事,朕自有决断,岂容你在此哭天抢地,危言耸听?”
他越说越气,
唾沫横飞,
“如今天下不宁,国库空虚,当务之急自然是求得安稳,东辰国兵力强盛,与之交好才是务实之举,你口口声声为了大汉,实则目光短浅不识时务,就在这里空谈误国,再敢妄言阻挠,朕诛你九族!”
这一番劈头盖脸的斥骂下来,
让殿内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全都低垂着头,面如死灰。
深深的无力感,
充斥在每一名忠君爱国的大臣心中。
丞相曹德,更是像被万箭穿心一样,老迈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悲凉与幻灭。
他张了张嘴,
却发现,
喉咙已经被绝望堵住,
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劝阻,唯有那苍老的脸颊上,留下浑浊的老泪。
“唉......”
一声叹息,
曹德像是苍老了十岁一样,
无奈的回到原位。
另一边,
刘广也是骂累了,本就体虚的他,刚刚一通谩骂就让他喘不上气。
深吸一口气,
刘广目光看向东辰国使臣,
就好像翻书一样,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谄媚讨好的笑容。
面对东辰使臣,就连腰背都不自觉地微微躬下:“贵使息怒,贵使息怒。”
“都是这些老东西不明事理,在那里胡言乱语冲撞了贵使,朕定会严加管束,绝不让他们再妨碍两国邦谊......”
就在他堆起笑容,
准备点头同意,割让领土的时候。
“报——!!!”
殿外一声拉长了音调,带着明显惊慌的急报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
就见一名殿前侍卫,
甚至来不及通报,便神色慌张的冲入殿内,跪在刘广面前道:“启禀陛下,八百里加急!”
“陈留郡发生大规模民变,乱民攻破郡城,太守李长远已经被乱民斩杀,乱军还焚烧劫掠了城中的东辰商会,东辰商人死伤惨重,财物粮秣被抢掠一空!”
消息如同一记闷雷,炸响在朝堂之上。
一时间,
空气有些寂静。
不少人面面相觑,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至于刘广,
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便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对于民变这种事,这些年他早已习惯,尤其是近几年随着天灾人祸的加剧,汉国境内早已发生大大小小无数次类似事件,刘广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在他看来,
无非是一群刁民,吃饱了没事干,想要造反而已。
这种事,
往往闹一阵子,
很快就会被军队镇压。
眼下的陈留民变,在他看来,无非是规模稍微大了一点,也就仅此而已,哪里能跟商讨泰山郡割让事宜重要。
他此刻满脑子想的,还是如何安抚眼前这位东辰爷爷,把割让泰山郡的事情敲定。
只是......
先前一直稳坐钓鱼台、面带讥诮的东辰使臣,在听到东辰商会被劫掠焚烧这几个字眼时,脸上的冷漠与倨傲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犯逆鳞的暴怒!
“放肆!”
东辰时辰腾的一下站起来,
他双目圆睁,凶光毕露,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一群刁民,竟敢劫掠杀戮我大东辰臣民?!劫掠商社,形同对我东辰宣战!”
“当真是不知死活!”
怒喝之后,
他转头看向刘广,没有半分理解,语气更像是下命令一般:“刘广!”
“我东辰商人,在我国陛下庇护之下,于你汉境合法经营,竟遭此毒手!”
“此事,你必须即刻给我大东辰帝国一个交代!”
“给我立刻发兵,剿灭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将所有参与暴乱的刁民,以及背后指使之人,全部斩杀,以儆效尤!”
“所有被劫掠的财物,必须十倍追回,赔偿我国商民损失,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眼中更是闪烁着寒光,吓得刘广差点都要跪下来。
“是是是,贵使息怒。”
“这群刁民简直无法无天,简直罪该万死,竟然敢冒犯上国商民,朕这就派兵前去镇压,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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