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
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韩羽白还以为,对方会支支吾吾,或者干脆说一些'俺觉得打仗就得狠'、'人多肯定赢'之类的憨话。
结果,
没成想,
那壮汉闻言,居然还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如数家珍道:“俺读过三十六计,吴子也有涉猎,还有什么阵......什么图的,有点想不起来了。”
报完名字后,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接着继续道:“俺不光读,没事的时候也经常会琢磨,就比如有句话叫‘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俺觉得特别对。”
“两军交战的时候,只要先确保自己不犯错误,立于不败之地,然后等别人犯错误就行了,还有那个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壮汉越说越顺,虽然用词质朴,甚至夹杂着乡野比喻,但竟然真的将几部兵书的核心思想与自己有限的生活经验结合,说出了属于自己的见解。
关键还说的头头是道,
给韩羽白都听愣了。
虽然距离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还有些差距,但好像还真不是胡诌诌。
他真读过!
还特么有理解!
但说实话,
韩羽白还是怀疑,这货是从隔壁曹老板的手底下,穿越过来的,要么就是有系统。
要不然,
就这体格子,
放战场上,那妥妥的杀人机器。
哪个好人家放着这么大的优势不用,非得去做谋士啊。
但毕竟人家都这么要求了,
韩羽白正要松口:“壮士所言,虽别具一格,却也有几分道理。”
“既然如此......”
韩羽白原本想的是,
先让对方安排个军师参谋的职务,后期看看能不能劝导一下,让他去领兵。
要不然,
这大体格子,着实浪费了。
然而,
话没说完,
募兵登记处外围,又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与眼前巨汉形成鲜明对比的身影,分开人群,缓步走了过来。
此人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浆洗得十分挺括。
他面容清癯,
还留了一撮跟鲁迅差不多的胡子,
整体望去,
也确实给人一种文人形象,只是对方腰间,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鞘乌黑,毫不起眼。
瘦削文士走到近前,
目光先是淡淡扫过那铁塔般的壮汉,眼中无波无澜,随即落在韩羽白身上,
他微微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冷峻:“敢问阁下,便是陈留之主,韩将军?”
韩羽白收敛心神,点头道:“正是韩某,先生是?”
“山野之人,姓名不足挂齿。”
文士语气平淡,开门见山,“听闻将军募兵,特来投效。不求他职,只愿为一将军,上阵杀敌。”
尼玛!
一听这话,
韩羽白真有种吐血的感觉。
一个二米多的壮汉,非得当谋士,现在可倒好,又蹦出来个书生,在这要当将军?
你俩卧龙凤雏,是从哪蹦出来的?
兴许是注意到韩羽白的神色变化,没等他开口,那文士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在下三岁习武,五岁练剑,家传些许微末伎俩。十二岁时,仇家上门,杀我父母,焚我宅院,我躲在床下躲过一劫,三年后,我十五岁时,持剑夜入仇家,屠其满门二十九口,鸡犬不留。”
“十六岁,我被官府通缉,开始逃亡,十七岁时,在东牟县被捕快围捕,计有捕快一十七人,其中金衣捕快四人,尽数被在下斩杀。”
“十八岁,六扇门四大神捕联袂而来,布下天罗地网,我一人一剑,毙一人,重伤一人,余二人带伤遁走,自此,江湖朝堂再无人敢追捕于我。”
话音落下,
文士抬头看向韩羽白,
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似有一点猩红的戾气一闪而逝。
“某飘零半生,杀人无算,所求不多,唯愿投效明主,执掌一军,他日若能提兵入洛京......斩下那昏君狗头,以祭我父母在天之灵,平生之愿足矣。”
这一刻,
周围鸦雀无声。
唯有秋风在人群中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发出簌簌轻响。
不光是别人,
哪怕是韩羽白在听完对方讲述经历后,都不由的有些发愣,这小身板是真看不出来,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就连那壮汉,
也惊讶的张大了嘴,
看看瘦削文士,又看看韩羽白,似乎想说“这兄弟杀气好重”,但又憋住了。
“先生......”
韩羽白缓缓开口,语气慎重,“领兵作战并非儿戏,某虽有意抗衡暴政,但行军打仗,非一人之勇。将军之职,更需统御之才、士卒信服。”
“不知先生除了剑术超群、血仇深重之外,于军阵、韬略、治军......可有涉猎?”
瘦削文士淡然道:“兵书战策,某自幼亦曾涉猎。家父曾任边军司马,某随父在军中待过数年,耳濡目染,略知营伍之事。”
“至于统兵......将军若允我一部人马,半月之内,不敢说如臂使指,但令行禁止,阵型初成,当无问题。若不成,某自刎于军前。”
短短几句话,
声音十分平淡,就好像在述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足以可见,
其心中自信!
只是,
韩羽白看着眼前的二人,总感觉有些别扭,他现在都怀疑,这两人难不成是投胎投反了?
一个眼巴巴想当谋士的铁塔硬汉。
一个想领兵作战,却杀气内敛的瘦削文士。
小小的陈留城,
居然能有这两位卧龙凤雏。
此时此刻,
韩羽白真想把黎依心找来问问,上一世有没有听说过这两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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