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都是一群废物！”
“不过是一群刁民反水而已，怎么就不能当场镇压？他们敢反抗，就说明你们杀的不够狠，只有把这些人杀的肝胆俱裂，他们才会乖乖听话。”
越骂越气，
方建昊猛地将面前的案几掀翻：“数万大军，被一群草寇打得溃不成军！”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扫视着噤若寒蝉的众将：“损失如何，还剩多少人马？！”
一名参军硬着头皮出列，声音发颤：“回将军，初步清点，我军精锐战死、失踪、重伤者约......约五千余人。”
“那些乡勇、民夫，大多已经逃亡，目前只剩两万余人，不过各营建制尚在，可战之兵仍有两万五千人，而且后方大营的粮草辎重也没任何损失，我军仍旧具备一战之力。”
听到还有两万多人，
方建昊的怒火，
这才稍稍平息。
但眼神却更加阴鸷。
两万五千人，依旧是陈留守军的数倍，而且都是汉军精锐。
今日战败，
也完全不是战力的问题，更不是自己指挥失当的问题。
完全是那群贱民，
临阵倒戈，
冲垮了己方大军的军阵，
再加上贼军出城偷袭，才导致大败而归。
方建昊咬着牙：“好，好得很！”
“贼子侥幸胜了一场，便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
“继续收拢败兵，鼓舞士气，传令各营整顿军备，告诉将士们，今日之耻，必要百倍奉还！”
“城破之后，纵兵三日！”
“本将军要将陈留城夷为平地，将那韩羽白碎尸万段！”
随即，
方建昊再次下令，
整顿军备，休整三日，然后继续发起进攻！
而且，
方建昊已经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用最直接的方式，将那些贼军碾碎。
......
三天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官军需要时间重整军备，也需要时间缓和一下战败的士气问题。
另一边，
这也是韩羽白等人，宝贵的休息时间。
在收拢那些乡勇、民夫的同时，韩羽白也在竭尽全力，救治伤员。
同时，
也让那些，
已经筋疲力尽的守军，依次交替的去休息。
为了防备官军，随时可能发起进攻，这一点自然要有所防备。
不过，
当第二天，
斥候回报，
官军大营后撤二十里，而且没有丝毫进攻的迹象后，韩羽白便知道，官军也在休整。
只是，
休整的时间固然宝贵，
却无法弥补，那些已经战死的将士。
尤其是当韩羽白看着统计出来的数字时，心中更是沉重无比。
其中有很多人，
都是从芒砀山中，跟随他打拼出来的弟兄。
不光如此，
还有好几位，都是在进山之前，就跟随他的人。
这些人，
都是他起家的根基，是曾经同甘共苦、生死相托的袍泽。
许多人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此刻却已化为冰冷的名字，躺在阵亡名录之中。
......
太守府，
正堂，
烛火在凝滞的空气中静静燃烧，
在场众人，
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沉重。
面对刚刚统计出来的战损数字，气氛显得沉闷无比。
良久过后，
桂向文率先开口：“或许，现在我们不是悲痛的时候了，官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卷土重来，我们不能过于懈怠。”
苏世平点头，附和道：“没错，时间紧迫，还是应该全力加固城防。”
“更要紧的是要继续募兵，将收容的民夫乡勇中，身体力壮者迅速收编，填补战损的缺口。”
“兵员、器械、粮秣，皆需尽快补充，方有再战之力！”
苏世平的提议，
立刻引来很多人的附和。
两米多高的许临洲，也跟着不断点头，嘴里也念叨着：“没毛病，俺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
听着加固城防的建议，
韩羽白始终沉默着，直到众人议论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我觉得，我们不应该一味的被动防守。”
一时间，
大堂内寂静万分，
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韩羽白。
韩羽白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官军大营所在：“我们加固城防的同时，官军也在重振旗鼓，我偏不让他安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苏世平更是脸色骤变，失声道：“主公的意思，莫非是要主动出击？”
“没错。”
韩羽白斩钉截铁。
“这......此举未免太过冒险了？”
苏世平脸色一惊：“我军新伤，疲惫未复，精锐折损，而且兵力远低于敌军，此时出城浪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万一有失，陈留就危险了。”
韩羽白反问道：“难道固守城池，就没有风险了吗？”
“只要我们紧闭城门，，就一定能守得住方建昊的进攻吗？”
“这.....”苏世平语塞。
不等他开口，
韩羽白继续道：“这是战争！”
“兵者，诡道也。”
“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先前从方建昊的进攻就能看得出来，此人心高气傲，打心底就瞧不起我等，这样自傲的性格，断然会下意识的认为，我们会龟缩城内，再加上此番他刚刚经历大败，正是军心不稳的时候。”
说到这，
韩羽白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
“苏先生，既然你都认为，此举风险过高，那你认为方建昊那种，几乎把傲慢写在脸上的人，会防备我们偷袭么？”
苏世平颓然的叹了口气，知道韩羽白心意已决。
“主公思虑深远，是在下迂腐了。”
这时，
一直安静旁听的黎依心，忽然轻声开口，“什么时候动手？”
“今夜！”
韩羽白毫不犹豫：“三更十分！”
“三更？”，黎依心秀眉微蹙，“是不是太仓促了？”
“不！”
韩羽白自信笑道：“就是要出其不意，不然继续拖下去，方建昊缓过神来，我们就失去了先机。”
黎依心又问：“你亲自带队？”
“没错。”
“准备带多少人去袭营？”
“所有骑兵。”
“三百人是不是太少了？”
韩羽白摇了摇头：“准确点来说，目前尚且具备战斗力的，应该是七百人左右。”
“三百都是过去式了，占领陈留后获得了不少战马，后续扩建了一下，你都不知道么？”
黎依心撇了撇嘴：“我关心这些做什么。”
说完，
她犹豫半晌，接着再次开口：“要不把我的人也带去吧，人太少了，夜袭不会有太好的效果。”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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