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洛京城内,
早已经是人心惶惶。
叛军即将到来的消息,早已传遍城中。
大殿内,
刘广枯坐于龙椅之上,
眼底布满血丝。
虽然已经派出使臣前往东辰国请求支援,但远水不解近渴,援军想要到来,总归是需要时间的。
问题是,
叛军即将兵临城下,
今天上午,
就有探马来报,韩羽白的叛军,距离洛京已经不足五十里,叛军大旗隐约可见。
此时此刻,
朝会上,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一言不发,空气中弥漫着死寂的味道。
终于,
刘广忍不住了,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撕扯着嗓子怒喝道:“说话啊?”
“你们怎么不说话?!”
“平日里,一个个不是都能言善辩的吗,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成了哑巴?!”
刺耳的尖叫,
却是让那些大臣,将头低的更深了。
不少人撇着嘴,压根不想搭理。
更有甚者,
直接在心里大骂刘广是煞笔。
先前就跟你说了,蒋成有他的考量,结果你偏不听,把蒋成逼死。
后面又不听劝非要御驾亲征,结果搞的这么狼狈。
你特么但凡听话,局势至于这么烂么?
先不谈蒋成是否能击败叛军,就是守虎牢关,叛军也进不来啊。
现在倒好,
自己不听劝阻一意孤行,让事情来到这种地步,反倒说我们不中用了?
你特么还是人?
此时此刻,
不少大臣都在心里盘算,是不是要提前联系一下叛军。
这样后面改朝换代,朝中依旧有自己的位置?
但想到东辰国的兵马即将到来,万一叛军输了,那自己不就惨了?
一时间,
不少人都陷入纠结之中。
可这份沉默,
却是让刘广的心态,彻底破防。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那张因连日焦躁而深陷的脸,此刻涨得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
“好......好得很。”
刘广面容扭曲,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你们这群废物,平日高官厚禄,享受着大汉的供奉,如今国难当头,一个个却都成了泥塑木偶!”
“朕要你们何用?”
“朝廷养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如养一群会叫的狗!”
“......”
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
伴随着唾沫星子,在朝堂之中飞溅。
他指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指尖都在发颤:“当初朕要御驾亲征,你们为何就不能拦着朕?”
“还有蒋成养寇自重,意图谋反,难道他不该死?!”
“现在你们还有脸在这里装哑巴,若不是你们无能,朕何至于此?大汉何至于此!”
口吐芬芳,
毫无帝王威仪,
刘广就好像市井泼妇般,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中不断怒骂。,
不少大臣早已闭上眼,
心中不断冷笑,
压根不把刘广的咒骂放在心里。
毕竟,
他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当初也劝过不要逼迫蒋成,后续也劝你不要御驾亲征,是你自己不听劝,现在还有脸反过来指责我们?
笑死!
在东辰国面前,
卑微的跟一条狗一样,哪还有半点天子威严?
活该你特么成亡国之君。
然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混乱与绝望中,一个苍老却稳重的身影,缓缓从文官队列的最前方走了出来。
丞相曹德。
这位须发皆白的三朝老臣,
身形有些佝偻,
他走到御阶之下,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陛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郑重:“老臣,愿领兵守城。”
这一刻,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在场众人所有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伏地的苍老背影上。
曹德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里,仍旧闪烁着光亮。
“陛下。”
“洛京城高池深,仓廪尚有余粮,城中百姓,受大汉数百年恩养,值此存亡之际,老臣愿亲自登高一呼,组织青壮,上城协防。”
“只要我们军民一心,据城死守,未必不能拖到东辰援军到来之日!”
“老臣......愿为我大汉,尽最后一分心力,流尽最后一滴血!”
声音虽然苍老,
但却是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
他再次深深拜伏下去。
此刻,
许多大臣的脸色变了。
他们看着曹德,
眼神中,
充满了不可理喻的费解。
为什么?
他们不明白,
局面都已经糜烂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还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刘广什么性子,这些年,难道你没看见吗?
为什么还要替这样的昏君卖命?!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刘广何等昏聩凉薄,值得他赔上性命,甚至拖累全城百姓?
另一边,
刘广的怒骂也戛然而止。
他喘着粗气,
俯视着脚下这个他素来觉得迂腐、碍眼的老臣,眼神有些复杂。
他确实看不上曹德,
嫌他啰嗦,
总爱多管闲事,
这些年,
总是各种劝谏自己,还总是将‘先帝’、‘荣光’放在最嘴边。
可现在......
满朝文武皆畏缩如鼠,唯有此人挺身而出。
沉默良久,
刘广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嘶哑:“好......朕,准了。”
“洛京防务,一应交由丞相。”
“可千万不要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
他没有说更多,也无甚封赏激励。
曹德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恩典,深深一叩:“老臣,领旨谢恩,必与洛京共存亡!”
随后,
他缓缓起身,
转向满朝同僚,
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没有谴责,没有劝说,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接着,
他整了整衣冠,
挺直了佝偻的脊梁,
一步一步,
步伐坚定的走出大殿,朝着军营走去。
殿外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竟有几分悲壮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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