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
皇城之内。
刘广焦急的来回踱步,
此时的他,
早已没有了玩乐的心情,更是已经连续多日,未曾近女色。
忽然,
他停下脚步,
充满血丝的目光望向殿内群臣,声音尖利:“前线战况到底如何了?”
“还有,东辰国的援军,究竟何时才能到达?”
面对询问,
一名大臣硬着头皮出列,声音干涩:“回禀陛下,丞相......曹丞相仍在城楼亲自督战,将士们尚在坚守,只是叛军近日攻势......愈发疯狂,昼夜不息。”
刘广焦急询问:“疯狂?他们为何突然更加疯狂?”
大臣斟酌着词语:“以微臣臣愚见,叛军如此不计代价猛攻,恐怕......恐怕正是东辰援军已至、威胁其后路的征兆,韩羽白定是想在援军合围之前,拼死破城!”
“援军已至?!”
刘广眼中爆出一丝狂喜的光,“既然援军已经抵达,何时才能解除洛京之围?”
“何时才能击败叛军?”
那名大臣小心翼翼答道:“陛下明鉴,洛京已被叛军团团围困,水泄不通。”
“外界消息,根本无法传入。”
“援军到了何处,与叛军交战情形如何,臣等......实在无从得知。”
听到这样的答复,
刘广脸上的欣喜瞬间退去,
变得阴晴不定。
一时间,
殿内大臣,
一个个都在心里祈祷,陛下啊陛下,都到这种时候了,您可千万别再整什么幺蛾子了。
尤其是御驾亲征,胡乱指挥这些事。
丞相好不容易稳住大局,只要在支撑一些时日,等援军抵达城外,内外夹击,叛军必溃!
到那时,
不仅洛京之围可解,
甚至有可能,
将这祸乱大汉的韩羽白一举歼灭!
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这些大臣的心声,亦或者说,刘广意识到自己不宜瞎掺和,他很快就解散了朝会,并没做出任何命令。
......
与此同时。
城楼处,
此地,
早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曾经巍峨的城墙如今伤痕累累,多处坍塌后用砖石木料胡乱填补,显得臃肿而脆弱。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臭和死亡的气息。
丞相曹德,
仿佛一具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躯壳,倚在残破的垛口后。
他披头散发,
身上的甲胄被鲜血染红,
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脸上纵横的皱纹里嵌满黑灰,唯有一双深陷的眼睛,还燃烧着两点近乎执念的微光。
他甚至忘了,
自己上一次能够安稳的合眼睡觉,究竟是什么时候。
五天前?
十天前?
还是半个月前?
他记不清了。
时间在这里,变成了模糊的血色碎片,只有一轮又一轮仿佛永无止境的进攻。
“丞相!叛军又上来了!”
嘶哑的喊声,
拉回他涣散的神智。
曹德猛地挺身,一阵眩晕袭来,他死死抓住冰冷的墙砖才没有倒下。
视线所及,
城外,
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向城墙,
云梯如林,箭矢遮天。
他甚至没有力气再高声呐喊,只能用力挥动手中那柄缺口累累的长剑,指向敌锋最盛之处。
滚木砸下,礌石轰鸣,残存的守军如同机械般重复着搏杀的动作。
每个人眼中,
都是麻木的死寂,
支撑他们的,或许不再是忠君爱国,仅仅是身后再无退路的绝望,以及前方那位......油尽灯枯却仍屹立不倒的老者身影。
此时此刻,
不光是他们已经濒临崩溃。
城外,
大营之中。
韩羽白的状态,并没有比曹德好多少。
他独立在望楼之上,
猎猎狂风,鼓动着他沾染尘血的披风。
眼中,
同样布满血丝,
死死盯着眼前的战况。
二十五天了。
距离王长庚率军赶往延津,已经过去二十五天的时间。
洛京城墙,
看似摇摇欲坠,
却始终不曾倒下!
这些日子不断的猛攻,让军中伤亡的数量,直线飙升,韩羽白心里清楚,之所以士气还没有崩溃,完全是吊着最后一口气。
然而,
这还不算是最坏的情况,
因为就在三天前,
王长庚方面,传来的急报中表示,延津渡口早已失守,如今他正率领余下士卒,在城内与东辰军展开巷战。
士卒的伤亡更是已经超过六成。
箭尽粮绝,
东辰军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压力如山,
几乎要将韩羽白的脊梁压断。
从起兵的那一天起,从未有过哪一次战役,带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在绝境下,
他甚至不顾众将反对,
亲自率领精锐,对洛京发起了几次冲锋。
他身先士卒,剑锋染血,一度甚至踏上了那段坍塌的缺口。
然而,
守军却展现出惊人的疯狂。
硬生生将他们给击退。
还剩五天......
这虽然不是军粮最后的极限,但却是给众将士承诺的最后期限。
同时也是,
维系着这支大军,
最后心理防线的基石。
可问题是,
从目前的战局来看,
完全看不到,有半点攻克的可能性。
难道......真的要至于不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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