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简单一句话,
林泽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拼命想忍着,可怎么也忍不住。
“主公......”
林泽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主公您不知道,这些日子,弟兄们都以为您死了,军中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我们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
“就连我都以为,马上就要跟着虎牢关一起陪葬,不少人为了活命,都已经向汉庭投降了,他们......”
听到这,
始终沉默的韩羽白点了点头:“我知道,刚刚看到了一些熟面孔。”
说着,
他示意身旁亲卫:“带上来。”
没一会功夫,
那些曾经属于自己麾下的将士,现如今已经成为俘虏的人,悉数被带了上来。
原本投降的三四千人中,
有不少人,
已经死于刚刚的战乱,
但剩下的还足足有三千人左右。
为首的吴春刚,看到林泽和韩羽白之后,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泪水不断流下,嚎啕大哭。
“主公——!!!”
一声哭嚎过后,
吴春刚不断的磕头:“主公,东辰军围城,粮草断绝,援军无望......弟兄们都快饿死了。”
“末将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这才选择向汉庭投降,在末将心里,始终是向着主公的,末将无时无刻不在盼着主公回来!”
身后那些降兵们见状,也纷纷跪伏下去,跟着哭喊起来。
“主公饶命啊。”
“主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不是贪生怕死,实在是无奈之下才投降的,主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
哭声、喊声、求饶声,乱成一团。
见此一幕,
林泽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要知道,
当初这帮人选择投降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他都怀疑,若不是自己点头同意,要不然这帮人怕是能当场拔刀,把自己脑袋砍了送给汉庭表示诚意。
现在可倒好,
见主公杀回来击溃了东辰军,
就在这里一个个鬼哭狼嚎,说什么忠于主公?
还要脸吗?!
气不过的林泽,当即上前一步,指着吴春刚怒骂道:“你还有脸在这里狡辩?!”
“那天晚上在议事厅,是谁第一个跳出来劝降的?”
“是谁口口声声说什么‘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的?是谁带着三四千弟兄出去投敌的?!”
“你特么现在跟主公说你心里向着主公?你特么要脸不要?”
吴春刚被他骂得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看他,却还是喃喃地辩解:“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林泽被气笑了:“老子六千多人守着这座关,东辰军攻了几十多天,老子有没有说过一句没办法?老子有没有带着弟兄们投降?”
“你特么见关隘岌岌可危,为了活命就嚷嚷着要投降,现在特么的还有脸狡辩?”
说完,
他面向韩羽白单膝跪地:“主公,叛徒投敌,动摇军心,按军法当斩!”
“末将恳请主公,将吴春刚等叛将明正典刑,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此时此刻,
听到林泽那冰冷的声音,
吴春刚的心,直接跌落谷底。
说实话,
他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这么戏剧化。
要知道,
哪怕就在昨天,
韩羽白还是生死未卜,没有任何消息,可转眼间就率领大军杀了回来。
事情的急转直下,
打破了吴春刚的所有计划。
更是让先前投降的行为,变成了小丑。
此刻,
吴春刚也顾不得许多,
只是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希望能让韩羽白网开一面,给自己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只是......
他等来的,
是韩羽白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
林泽愣住了,
“主公?”
他没想到,都已经背叛通敌了,主公居然还能网开一面?
其实,
这倒也不是韩羽白仁慈,或者于心不忍。
只是他想到了一个人,
黄权。
在夷陵之战战败后,归路被吴军断绝,黄权被迫投降了魏国。
消息传到蜀中,有人要抓黄权的家人治罪。
可刘备只说了一句话:孤负黄权,权不负孤也。
黄权投降,是因为归路断绝,无法回到蜀中,他并不是背叛刘备,只是在绝境中选择了活命。
刘备明白这一点,所以没有为难他的家人,甚至待他如初。
所以,
对于吴春刚等人的投降,
韩羽白表示理解。
自己生死不知,眼前看不到任何希望,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坚守下去基本就是个死。
绝境中,
为了活命而投降,
并没有什么。
韩羽白看向那些惶恐的降兵:“这些不是你们的错,是我一意孤行非要进攻洛京,导致后路被断,最终遭遇惨败。”
“那时的我,生死不知。”
“虎牢关被围,粮草断绝,援兵无望。”
“这种情况下你们为了活命,选择向汉庭投降,这不是你们的错。”
这份自责,
落在众人耳中,
身后那些降兵们,纷纷伏地痛哭,哭声里满是悔恨与羞愧,就连吴春刚本人,也是将额头抵在地上,放声大哭。
只是,
正当他们以为,
这件事就此揭过时,
韩羽白继续道:“这件事,不管你们,但你我之间的君臣之义,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我的部下,我不会追究你们投降的事,你们都走吧,回家去......种田也好,经商也好,重新过日子也好......或许安稳的生活更适合你们。”
这番话,
让所有降兵的希望全部破碎。
吴春刚更是张了张嘴,想要继续为自己辩解,可韩羽白已经转身离开。
他转头,
看到林泽冰冷的目光,没有一丝为他说话的意思。
终究是没有开口。
不光是林泽,
周围,
他看向那些从虎牢关中,死守活下来的将士,其中不少人都曾和他一起喝酒、一起打仗的兄弟。
那些人看着他,目光里有鄙夷,有冷漠,没有人愿意替他说话。
吴春刚的嘴唇哆嗦着,终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慢慢站起身,
低着头,
一步步朝后走去。
身后,
那些降兵们也纷纷站起来,
垂着头,
跟在他身后,
如同丧家之犬,
一步步走向那条士卒们默默让出的路。
没有人拦他们。
也没有人送他们。
另一边,
韩羽白已经带人进入虎牢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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