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巅,云海翻涌。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将整座山峦染成一片金红。
那光芒从山顶倾泻而下,沿着陡峭的山势,一寸一寸,落在那十万将士列阵的平原之上。
十万大军,
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黑压压的一片,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寒光。
旌旗如林,
在风中猎猎作响。
文臣武将立于山腰的祭台之前,按品级排列,肃然而立。
苏世平、桂向文站在文官之首。
周柱子、林泽、胡霖、邢撼岳、许临洲等人,立于武将之列。
至于黎依心,带着青鸾二人,却是站在文武队列的正中央,对于这个站位,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人反对。
他们心中都明白,
如果不是她千里迢迢的从黎国赶来支援,
恐怕,
他们根本没机会站在这里。
此时此刻,
他们的目光,
都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通往山顶的石阶。
石阶尽头,
韩羽白一身衮冕,
正在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每一步踏出,过往的记忆都会不断闪现在脑海中,尤其是每一个饿到睡不着觉的夜晚。
他想起虎牢关外的尸山血海,想起许多跟随自己,死在战场上的人。
他想起未央宫里那一夜,他独自坐在龙椅上,握着玉玺,哭得像个孩子。
但这些,
都过去了......
现在,
他站在泰山之巅。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韩羽白站在泰山之巅,俯瞰着脚下这片辽阔的江山。
群山连绵,如龙蛇奔走。
江河蜿蜒,如玉带横陈。
田野、城池、道路、关隘......这片他浴血奋战才终于踏上的土地,此刻尽收眼底。
最后,
他的目光越过山川,
望向东方。
那里,
天地交接之处,
隐隐约约有一条黑线在蠕动。
那是东辰国的大军,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这或许是大汉建立以来,最危险的登基大典,就在边疆,就在战场的边缘。
不光韩羽白知道,
包括山下,
那十万将士的心里也清楚,登基大典结束之后,就是阅兵。
阅兵结束之后,就是战场。
他们将从这里出发,奔赴一场生死未卜的决战。
......
注视了半晌,
随即,
韩羽白深吸一口气。
接着转过身,目光看向祭台。
祭台之前,
摆放着三牲、酒醴、玉璧。
香烟缭绕,直上九霄。
礼官双手捧着祭天金碗,恭敬地呈上。
韩羽白接过金碗。
那碗很沉,是纯金打造,碗身上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
他迈步上前,
站在祭台正中央。
面向祭台,面向那缭绕的香烟,面向那冥冥之中的皇天后土。
“臣——”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韩羽白叩告天穹日月山川,以及历代皇祖之灵寝。”
“大汉不幸,逆臣当道,刘广失德,致使生灵涂炭。”
“惟臣上承天道,下顺臣民,受命于天,起兵救民,克复洛京,宜承大统。”
“谨以今日,昭告天地,即皇帝位。”
“建元,兴汉!”
兴复汉室,振兴汉邦。
这是他从张家庄起兵之时就立下的志向,这是无数人用性命换来的承诺,这是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最深切的渴望。
如今,
站在这里,
用这两个字,宣布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随着韩羽白的话音落下,
桂向文的声音率先响起,“吾皇万岁——!”
身后,
文臣武将齐齐跪倒,声震山岳。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十万将士山呼海啸般跪伏下去,那声音从山脚涌上来,一浪高过一浪,化作经久不息的回响。
韩羽白站在山巅,望着那些跪伏的身影,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人海,望着脚下这片辽阔的江山......他的心,跳的很快。
但他的脸上,只有平静。
那是经历了大风大浪,走到了终点才发现这只是起点的平静。
他抬起手,虚虚一压。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十万将士鸦雀无声,
韩羽白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
“今日登基,非朕一人之荣,乃诸君之功。”
话说到这里,
现场,
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从龙之功,
他们跟随韩羽白,从泥腿子一路杀到这里,为的不就是拜将封侯么?
为什么劝说韩羽白登基称帝?
前面那些理由,
固然有道理,
但说一千道一万,不就是为了最后的从龙之功么。
此刻,
每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这时,
韩羽白的声音,再度响起。
“周柱子上前听封。”
周柱子大步上前,接着双膝跪地。
“自张家庄起兵以来,你随朕出生入死,大小数十战无不奋勇当先,虎牢关外,若非你拼死相救,朕已葬身乱军之中。”
韩羽白望着他,目光里满是感慨。
当初,
在陈留城外,
快要饿死的自己行动都十分困难,妹妹韩潇潇纤瘦的身影,拿着破碗去领粥,还是周柱子让开了一条路。
后来在张家庄外的废弃村庄再次相遇,他也是第一个支持自己,并始终追随的人。
过去的一幕幕回忆不断袭来,
韩羽白缓缓开口:“封你为大将军,总兵权,统领天下兵马,位在三公之上,赐爵武安侯,食邑万户。”
周柱子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他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地上,砰砰作响。
“末将......叩谢陛下隆恩!”
随着他起身离开,
接下来,
韩羽白喊道:“林泽上前听风。”
一样是最早跟随自己,
同样无数次的出生入死,
后来,
驻守虎牢关,
在粮草即将断绝,外无援军的情况下,依旧誓死不肯投降的人。
林泽上前跪倒,眼眶也是红的。
“虎牢关一战,你以孤军守孤城,死战不退。”
“东辰数万大军围城数十日,粮尽援绝,你宁死不降。”
韩羽白的声音微微发颤,“此战之功,朕铭记于心。”
“封你为骠骑将军,位比三公,赐爵镇北侯,食邑万户。”
林泽浑身颤抖,重重叩首:“末将......叩谢陛下!末将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苏世平。
那个在自己微末之时,
就敢于倾尽家产,资助自己起兵的人。
那个替他守着陈留、替他运粮草、替他在后方提心吊胆的文人,那个看到他回来时哭得稀里哗啦的人。
“苏世平上前听封。”
“朕于微末之时,倾尽家产资助于朕,此恩朕永世不忘!”
“进攻洛京之时,你坐镇陈留,筹措粮草,转运军需,使朕无后顾之忧。”
“若没有你,朕不会有今日。”
韩羽白望着他,目光里满是感慨,“封你为太傅,领大司农,赐爵昌宁侯,食邑万户。”
桂向文。
韩羽白看向他的眼中,同样满是感激:“没有你的谋划,朕走不到今天。”
“封你为光禄大夫,领尚书令,加散骑常侍,赐爵昌宁侯,食邑万户。”
光禄大夫,掌顾问应对,参议朝政。
尚书令,总揽政务,出纳王命,号称“总领百官”。
如果抛开丞相不谈,
已经是文官的顶峰。
接着,
韩羽白将目光,看向了胡霖。
“朕封你为车骑将军,掌禁军与京师防卫,位比三公,赐爵定南侯,食邑万户。”
“许临洲,朕封你为卫将军,掌宫禁宿卫,总领皇城防务,位比三公,赐爵平戎侯,食邑五千户。”
“邢撼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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