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陈明远,
站在原地,
在听到委任内容的那一刻,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
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县令。
他陈明远,
真的当上官了。
甚至有种梦幻般的感觉,让他感觉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来之前,
他特地到父亲的坟前祭拜。
陈明远本以为,此番出来背井离乡,自己需要经历各种磨难,最终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
可现实呢.......
进入招贤馆后,
只是经历了两次考核。
然后,
自己这就成为县令,要衣锦还乡了?
身后,
孟虎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差点把他拍趴下。
“好小子!县令啊!”
“下次见面,是不是要喊你县老爷了?”
陈明远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接过文书。
紧接着,
下一个名字响起。
“孟虎。”
“陛下旨意——任东部淮阳军校尉,即日赴任,听从淮阳守将高巡调遣。”
听到自己的名字,
孟虎挠了挠头,走上去接过文书。
回到位置,
陈明远看了眼孟虎的文书:“淮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东边,紧挨着东辰国,你在那边算是第一线了,可能有点危险。”
孟虎满不在乎道:“危险怕啥,要是害怕俺也不会来了。”
听到这,
陈明远笑了笑,接着继续道:“不过从此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相见,你在东边,我在颍川,隔了几百里地,想碰面可不容易。”
孟虎嘴一撇:“你好好当你的官,我好好打我的仗,等将来混出名堂了,还怕没有见面的机会?”
话是这么说,
可两人心里都清楚,
一旦离开这个小院子,天各一方,再想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扯淡,就难了。
院子里,
陆陆续续的人越来越少。
有的人领了文书,直接离去。
有些人垂头丧气的离开,脸上写满了失落。
陈明远看了眼天色:“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孟虎点头:“赶早不赶晚,明天一早吧。”
两人回到宿舍。
孟虎收拾东西向来简单,本来他没什么行李,就一个包袱,里头装了几件换洗的衣裳,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完了,然后往床上一躺,两手枕在脑后盯着房梁。
陈明远就没那么洒脱了。
行李虽然也不是很多,但有不少书。
他坐在桌前,把任命文书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又小心翼翼折好放回去。
夜晚,
孟虎一如往常,
似乎什么事都影响不了他睡觉一样。
没一会就呼呼大睡,
呼噜声震天响。
反倒是陈明远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里面,
既有衣锦还乡的激动,
也有自己治理不好的紧张。
毕竟,
阳翟县的情况,
他太了解不过了。
正因为清楚,才觉得压力大。
前朝留下的烂摊子,苛捐杂税把百姓榨得干干净净。
他父亲被官吏活活打死的事他一辈子忘不了,况且阳翟那片地方还有不少地头蛇盘踞,想做事,没那么容易。
不知道什么时候,
陈明远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第二天,
天还没亮,孟虎就已经醒来,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没一会功夫,
陈明远也跟着起来,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到院子里。
招贤馆门口,
已经停了几辆马车,
都是朝廷统一安排的。
去东部的,去南边的,去各郡各县的,分了好几批。
孟虎的马车和陈明远的不在一路。
站在门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
似乎是看出对方眼中的情绪,孟虎先开口:“行了,别磨叽了,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陈明远哑然失笑。
孟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差点把陈明远拍了个趔趄。
“陈县令,好好干,等你升了官,可别忘了兄弟我。”
陈明远站稳脚跟,揉了揉被拍疼的肩,“你也是,在战场上注意安全,别总是没头没脑的往前冲。”、
“那不行。”
孟虎咧嘴一笑,“不往前冲怎么杀敌立功?俺告诉你,下次再碰面,没准俺已经是将军了。”
陈明远被他这股子蛮劲逗乐了:“行,那就说好了,来日再见的时候,你是将军,我是郡守,咱俩顶峰相见。”
“顶峰相见!”
孟虎大声应了一句,然后转身,大步流星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走了几步,
他又突然回头喊了一嗓子:“对了,你那边要是有人敢找你麻烦,写封信过来,俺直接带兵去帮你收拾他!”
陈明远摆摆手:“快走吧你。”
孟虎嘿嘿笑了两声,翻身上车。
马车缓缓驶动。
陈明远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薄雾中,直到彻底看不见了,他才转身走向自己的那辆车。
上车之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招贤馆的大门。
心中百感交集。
几天前,
他进了这扇门的时候还是个平头百姓,
出来的时候,
已经是阳翟县的县令。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他掀开车帘坐了进去,马车晃晃悠悠驶出洛京城。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街巷变成郊外的田野,再从田野变成远山。
陈明远靠着车壁,
摸了摸怀里的文书。
心中念叨:“爹,儿子衣锦还乡了!”
...
...
...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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