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
太守府内。
作为彭城太守,素有东辰酒仙之称的淳于圭一,睡得跟死猪一样。
昨天夜里,
他跟往常一样,
在酒楼中搂着娇妻美妾,跟城中几个富商推杯换盏,从酉时喝到亥时。
灌了整整两坛子东辰国产的清酒,
最后
都是被人架着送回府中,倒在床上就没再动过。
屋里暖炉烧得旺,
美妾偎在身侧,
鼾声震天响。
外面的喊杀声、火光、混乱,好像跟他没有半文钱关系一样。
甚至于,
哪怕他的房间大门,
已经被人敲得咚咚作响,他也没有丝毫动静。
一名此刻正站在太守府的卧房门外,
急得直跺脚。
敲了七八下了,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守大人!太守大人!”、
眼见依旧没有回应,
副将一咬牙,一跺脚,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
暖炉的热气裹着酒味扑面而来,
淳于圭一还在床上打呼噜,身边还依偎着一位美人。
事情到这种时候,
副将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快醒醒!!!”
淳于圭一骤然惊醒,眼睛还没睁开,先骂了一句脏话。
“八嘎!”
随后,
等看清是松信一,怒气更盛,猛地坐起来,顺手抄起枕边的短刀。
“放肆!”
“你这狗东西,谁让你擅自进来的。”
“你不想活了不成?”
副将顾不上挨骂,声音发颤:“大人,汉军打进来了!”
淳于圭一愣了一瞬,
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看白痴的表情。
“你说什么?”
“汉......汉军,攻进城了!”
淳于圭一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然后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特么是不是也喝多了?”
“末......末将没喝酒。”
“没喝酒你在这发什么疯!山本大将的主力在细阳,汉军怎么可能出现在彭城?他们长翅膀了?还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淳于圭一越说越来气,
没忍住,
又给了一巴掌。
副将捂着脸,满脸的委屈,你特么不信你出去看看啊,你在这扇我巴掌是什么意思?
只是,
他刚要说出口,
淳于圭一便皱了皱眉,目光看向门外:“怎么城中这么吵?”
随即,
他走出门,
下一秒,
整个人表情直接变了。
城南方向,
半边天都是红的。
火光照得彭城亮如白昼,浓烟遮住了月亮,灰烬和火星漫天飞舞,落在房顶上、落在街道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远处,
刀兵之声清晰可闻。
这一下,
淳于圭一的酒,醒了。
不是慢慢醒的,是一瞬间,所有的酒意全被冷汗逼了出来。
“这.....这是怎......怎么回事?”,他扭头看向身旁副将,声音都在发颤。
副将满脸无奈,
又重复一遍,
“将军,汉!军!已!经!杀!进!城!了!”
甚至于,
这一次他直接是吼了出来,
生怕对方听不明白。
淳于圭一哪里听不出来这是他在不满,紧咬着牙关问道:“多少人?”
“不知道,黑灯瞎火,城里又乱成这样,没法判断!”
“好好好,不知道是吧?”
淳于圭一好像故意找茬一般,又是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废物!连敌人多少都搞不清楚!”
吼完之后,
他又看向火光冲天的位置,
不用猜也知道,
那里,
正是粮仓和军械库所在的位置。
“快,快组织人手去救火!”
“把所有能调的人全调过去,仓城不能丢!”
在下令的同时,
淳于圭一也在心中盘算,
火烧仓库,
这件事,
必须得有人背锅。
而且,
这个人还不能是自己。
思索片刻后,淳于圭一已经想到了最佳人选。
......
......
城的另一头。
高巡纵马穿过两条街巷,身后跟着百余骑兵。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仓城的火已经烧起来,光靠人力,短时间内绝不可能扑灭。
桐油拌着松脂和硫磺烧起来的火,浇水只会越烧越旺。
“将军,撤吗?”,一名骑兵凑上来问。
高巡勒住马,
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
仓城的方向,
火焰已经连成了片,
热浪隔着几条街都能感觉到。
偶有燃烧的木料崩裂飞溅,落在民房屋顶上,引发新的起火点。
整个城南,
已经是一片火海。
“该烧的都烧了,走。”
高巡一夹马腹,带着骑兵从西门冲出。
东门的守军早就跑光了,
一半去救火,
一半被城中的混乱裹挟,
不知所踪。
城门大开着,无人把守。
很快,
他带人与韩羽白汇合。
韩羽白骑在马上,手中长槊的锋刃上,还映着远处的火光。
见人马基本到齐,
简单清点了一下人数,
随即,
韩羽白果断下令撤退。
此时毕竟在东辰国的腹地,一旦周围的驻军得知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救援。
尤其是细阳的山本七乘八,若是截断了退路,到时候想走可就不容易了。
......
城中的大火,
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淳于圭一调动了城中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包括守军、衙役、征调的百姓,甚至连狱中的囚犯都被放了出来帮忙救火。
可根本没用。
桐油烧起来的火,
不是泼几桶水就能灭的。
更何况仓城里堆着的全是干燥的粮草、木箱、油布帐幕,这些东西一旦着了,就跟干柴遇烈火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办法是隔离。
把仓城周围的房屋全拆了,清出一条隔火带,让火烧到没有可燃物了,自然就灭了。
这个法子管用,
但代价极大,
仓城周边整整三条街的民房被强行拆除,城南几百户人家,一夜之间无家可归。
到第二天傍晚,
火终于灭了。
彭城的上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烟尘,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呛得人嗓子疼。
仓城......
或者说,
曾经是仓城的那片区域,
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木制的仓库房全部坍塌,烧成了一堆堆黑色的炭渣。
粮垛化为灰烬,
只剩下地面上一圈圈浅浅的痕迹,提醒着这里曾经堆放过成千上万石的粮食。
军械库稍好一些,
铁制的兵器没有被完全烧毁,
但木杆的长枪、弓弩、箭矢全部付之一炬,铁质部分也在高温下变了形,废铁一堆,已经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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