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夏鸣心底的刺痛感渐渐消散,内心也变得平静了起来。
她如今倒有些讨厌这里。
原本来到这里就非她本意,她没有退路就罢了,如今还被困扰在此中,连点希望都看不到。
“也不对。”
“前面不是还有一种选择么?”
她看了前面不远处的那扇假门,嘴角撤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不过是唬人的。
夏鸣算是看透了自己如今的处境,索性也就不急着出去了。
她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绪是犹豫徘徊还是回避退缩。
总之,她累了。
走过许久的路后,夏鸣轻轻闭上了双目。
房间内,姜承肆喃喃了片刻,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垂了垂袖,一枚通透莹白的珍珠顺着龙袍的衣袖滑落在榻上。
天光已经彻底暗下来。
在屋内昏暗光线的映衬下,它却仍旧璀璨夺目。
夏鸣原本紧闭的双目似是感应到了什么,隐隐有些发颤。
有些心烦的再次睁开双目的她,却见现状依旧如此。
只是……好像又有哪儿多了些不同。
她再次站起身,打量了不远处那扇门后,环顾四周,转向身后时,却有些发愣。
身后不再是无边黑暗,而是隐约显露出了另一幅画面。
黑暗中的光线在缓缓汇聚着。
千丝万缕的光线不知从哪儿冒出,也构成了一扇门。
不过……这是一扇她再熟悉不过的,金銮殿外的几扇门之一。
望向她的顶端,夏鸣甚至需要仰视。
“这是多给我一个选择的意思么?”
“总不会又在诓我吧。”
短暂的发愣后,夏鸣回过神来,侧着身子站在原地。
望着左右两扇对比明显的门,夏鸣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选择?
她最烦什么选择题了。
更何况,她好像无论向哪个方向走,都不会即刻到达与其对应的地方。
不过,既然有了新的转机出现,她总是难免着重关注。
那扇遥遥看着就满是雕纹,庄重非凡的门,正安静的待在那里。
忽略周边的环境来看,它简直和自己在现实中看到的毫无差别。
比之那个相反的方向,它最明显的特点便是……光线汇聚在中间一点上,而非发散在门框边缘。
注意到这一点后,夏鸣那原本有些沉静的心绪又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次倒是有区别。”
她一边思忖着,一边摆正了身子,有些试探性的向前走了几步。
只是还未走几步,她便发觉这边的情况好像与身后截然相反。
越向前走,殿门中间那一点散发出的光线就弱一分。
“似乎显示着……这是个不太适合向前的选项?”
嘀咕了一句,但却没因此停下脚步。
既然只是这条路的可通过性,那么自己只需要先付出时间就好。
至少也需要和方才尝试那条路时付出的时间和精力等值。
怀着这种念头,夏鸣倒显得力气十足,赶路都变快了许多。
在这幻镜之中,她感受不到光线的变化,又没什么需要即刻完成的事,心态上也就不算烦躁,反而带着些走一步看一步的松弛感。
这般走走停停之间,她对于外界的状态一无所知,连先前回荡在耳边都那几句黄为善的念叨声都听不到了。
今夜又是一个无风无雨的晴朗日子。
宫内已是月上中天,静谧之中带着些许脚步声。
点点繁星点缀在天幕之间,似是群仙在窥探凡间的日子。
不过,宫廷之内虽是没有宵禁,却也戒备森严。
寻常没有品级的太监若非得了各自主子的手令,是不得在入夜后随意行走在宫内的。
只有御前太监,管事太监及以上的品级才没有这类限制条件。
宫道上随时有巡查的侍卫,一经发觉没有手令者,便会交由宫内的管事太监,让其定罪。
黄为善这一天本就奔忙,刚刚又在换值的途中处罚了一个在宫道中私自穿行的,没有手令的小太监。
他本就不想过多纠缠这一类的事,在问清对方是走的急,忘了带宫里的守令后,他便按照最轻的处分,罚了那小太监一个月的例银。
而此刻,他依旧不得闲,须得去安排人搬运明日的奏折到养心殿。
两个原本负责此时的管事太监,此时正一左一右的跟在他身后。
其中一位略显年轻些的圆脸太监走上前几步,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黄总管,您平时跟在皇上身边本就够辛苦的了,这事儿何需您亲自代劳我?”
“们两个看着底下的人来干就好,保证不会出什么差池。”
黄为善叹息扶额,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奈。
“不会出差池?”
“你倒还好意思说!”
“杂家问你,上次江南的折子是怎么被人压下来的?”
那圆脸太监话意顿了顿,似是被噎了一下,话匣子忽然就关上了。
黄为善再一侧目看向另一个安静的中年太监,却见他虽是沉默低首,但额间的细汗还是再逐渐增添。
“这会儿倒都装聋作哑了?”
“别以为上次推出个小太监出来领罪,就能把你们自个儿摘干净了。”
“若不是有魏国公那档子事,这失职之罪又怎会只是罚了几个月的俸禄就开脱了。”
“杂家便将话提点到这儿,若是日后还有与此相近的事,便是哪位皇亲国戚也保不住你们的脑袋!”
他的语气由无奈转为了语重心长。
语毕,他兀自向前走着,不再同身后之人交谈。
那两人悄悄对视了一眼,彼此视线交叠之间满是心悸。
他们听出了黄总管话中的警示之意。
那往后……
虽然面上不显,但他们各自的心思随之活泛了起来。
取了各地送来的折子并汇总后,黄为善亲自看着那几位负责搬运的小太监,防止其中有动手脚的人。
他一路跟随着那些随侍的小太监,直到奏折被安放在了养心殿的长桌上,又亲自做了分类。
好像有哪儿不太对吧。
皇上自从回到寝殿,好像就没去过旁的地方。
那刚刚跪立在门外的灰衣身影他总不会就这般在殿门外跪了一晚上吧?!
这可有两三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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