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领命。”
清脆的少年嗓音之下,就伴着这四个字的,简短的回答。
至少他还知道领命,总比一字未语,要好好得多。
闻言,李岩在心底轻叹一声,也送了口气。
皇上的性子一向难以捉摸。
但好在,自家胞弟的性子也稳定得很,连皇上与之交谈,都有些见怪不怪了。
“但请皇上吩咐,属下二人定不辱命。”
李岩再次向皇上表态,也算是为胞弟的回答找补一下。
但他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
姜承肆停顿的片刻,只是在思考分派给两方的任务,并未想着什么惩治之类的事。
将手中的那本奏折交由李岩后,他才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开口。
“这是江南巡抚今日上报于朕的折子。”
“你们所需完成的,便是在最快的时限内,赶到江南,将其中列举的几位亡故臣子的尸身找回。”
“暗中搜集证据,并查清此疑案。”
“奏折你们先带回去吧。”
“其中虽未有什么关键性的证据,但记载了当地知府在探查此事时的几个具体时间点。”
结合着皇上的话,细细看过奏折中的内容后,李岩终于不在垂眸,而是迎上皇上的目光。
听着皇上指派的任务,他眸中显露出一丝不解。
“属下愚钝,既然此事是需要暗中探查,由暗卫营中调派人手,岂不是为稳妥?”
“侍卫营所属的众人虽也在入宫前接受过统一的训练,但暗中行事难免会有些毛手毛脚之人。”
“若属下率营中之人在京都之内协助另一方探查,两营之间的消息传递又会因此耽搁不少时日。”
“此事距离案发已足七日,搜寻证据的最佳时间已过。”
“所以此行,属下们便要在七日内得出此案的结果。”
“如此一路加紧时间,由京都向南疾行……途中恐会被有心之人的眼线所察觉。”
姜承肆耐着性子听对方说完,才起身从位子上走下来,正面对着两人,语调平静的开口。
“这般于你们而言,确实有些为难。”
“但朕从一开始便没打算让你们同一时间去。”
面对自己的心腹时,他难得比平时更有耐心些,语气中未有烦躁,只有解释之意。
“岩统领可提早带着侍卫营的人,先一步启程,状似暗中前往,但不必过于隐匿,甚至可以在途中露出些破绽,让你刚刚所担忧的那些有心之人察觉。”
“以此干扰一部分眼线的注意力后,影统领便带着挑选后的几位暗卫营的精锐在他们之后启程赶赴案发之地,做那真正隐在幕后之人,搜集证据。”
“朕如此说,两位统领可知晓怎么做了?”
解释过这么一长串后,姜承肆平心静气的看向两人。
准确的来说,是看向岩统领。
陈岩点了点头,刚要回应时,却见身畔的胞弟忽然半跪着,挺直脊背,回了一句。
“属下领命。”
又是这四个字。
跪地的瞬间还是无声的,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见状,陈岩嘴角微抽。
他也未想到一向不善言辞的胞弟会抢先一步接下这话茬。
不过聊胜于无,他能主动开口回复,相较于先前的沉默状态,也算是一种“突破”。
紧接着,陈岩也跪地行礼。
“属下遵旨。”
他原本准备了一长串表明会倾力完成任务的话,此时却尽数囤在了原地,没说出口。
既然陈影的回答都这般简洁了,他再按原话说,兴许会在圣上眼中显得有些……尴尬。
告退时,两人也相并着,如风拂柳梢般从殿中离开了。
这次,姜承肆特意将目光停留在紧闭的几扇殿门上。
只见偏向最左端和最右端的两扇殿门同时忽闪了一下,随后便依旧是紧闭的状态。
若非他特意观察着,绝不会对他们的离开有任何察觉。
“这般倒也省心。”
“朕虽去不成江南,但总有人能替朕前去。”
轻叹一声后,姜承肆的心底也安定了下来。
这一整日,他都困在是否要出宫的选择里,有些难以抉择。
但此刻,问题总算得以迎刃而解了。
他本就坐在此位上,便是声势浩荡的到了民间,众人眼中的也依旧是端坐在高位上的那个他。
这样换算下来,他出不出宫,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是一样的。
即便出宫,底下人也会想尽办法提前探听到消息,再将他所到之处粉饰成太平的模样,让他看到的永远都是一片光明,也让他因此更加疏忽隐藏在光明下的暗处。
因着这层身份,姜承肆完全做不到以他想要的那种视角去看人间。
索性就不去看了。
宫内成堆的事物还等着他去处理,哪儿有那么多的空余时间留给自己胡思乱想。
姜承肆不由得止住了思绪,也因此变得更为烦躁了些。
午后的折子一向比晨起时多出一倍,他依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处理政务。
而此时,新一批的奏折应该已经在送来御前的路上了。
“那小太监应当也快要换值了。”
“她倒还有心情哼歌。”
心底关于小夏的心声又开始活泛起来,姜承肆满腔的犯愁像是一瞬间被冲散了,只能硬生生憋在心底。
……
宫道上。
夏鸣也正如他心底所想,在换值的路上,准备前往养心殿。
她专门算准了换值的时间,依照现在的速度,应该再有小半炷香就赶到了。
今晚的晚膳,她领到的是一碗筋道异常的面,汤底是有油水的,也让她的心情因此好上了许多。
此刻,夏鸣边走边在心底哼着歌。
忽觉一阵逆着风向的微风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头,回身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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