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沉静了半柱香的时间后,姜承肆的面色恢复了正常,看着无悲无喜。
“这便是你给朕的答案?”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便将主谋一并奏明。”
“若你真有什么难言之隐,朕或许可减轻你的罪。”
他如今已不再将诛九族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了。
虽然气场仍旧冰冷,但皇上的话语中竟然有那么一丝,替自己做主的意思。
罗升一度以为这是他的错觉。
但此刻除了禀明皇上,他好像也没有旁的退路了。
他的退路,早已让那人给斩了个干净。
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后,不再犹豫,而是将事情和盘托出。
“启禀皇上,奴才确实不是此事的主谋。”
“且不说奴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前太监,就算是管事太监,也断没有损毁国库之物的胆子。”
“这一切都是另有人在背后逼着奴才去做!”
“这位主谋便是……”
他刚要开口说出那人的名号,便忽觉心头一震,似是被什么物件给刺穿了。
几个呼吸之间,罗升便毫无预兆的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殿中静默了一秒。
黄为善立刻高呼一声护驾,殿外的几对侍卫便训练有素的跑到御座前,一字排开,拔刀对着殿门。
另一队御前侍卫中的精英则是手持短刀,站在以及以皇上的位置为中心的圆圈上,刀刃对外。
变故只发了那一瞬间,便再无动静。
姜承肆面色如常,似乎未因此被影响到丝毫心绪。
他依旧是那幅冷冷的样子。
“去看看他的情况。”
距离倒地之人最近的两位侍卫领命后将其翻了个身,正面朝上。
刚刚还想着爆出幕后之人的罗升,此刻已经面色惨白,嘴角和耳畔皆是流出一股黏腻的黑血。
他死不瞑目。
几乎在看到对方面容的一瞬间,夏鸣便有些呆住了。
这不是不久前才同自己说过几句话的小太监么?
怎么转瞬之间,就犯了案子,还死的这么突然?
其中一位侍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片刻后半跪着复命。
“回禀皇上,此人已无生息。”
闻言,姜承肆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暗沉。
“去查半月内,与他接触过的所有人。”
“朕倒要看看,是何人有胆子御前行凶。”
“若是寻到了牵连此事之人,三品之下斩立决。”
在想到另一种可能后,他停顿了片刻,接着开口道。
“若这幕后之人在三品之上,朕便亲自来审。”
语毕,黄为善脚步一闪便从御桌一旁闪到了皇上的正对面。
“奴才遵旨!”
殿中又过了半柱香后,殿中之人才相继撤出,重新退守到殿外。
经此一事,养心殿外的守卫之数,比平常增加了三倍。
整个宫廷内,各个宫道之间的侍卫安排都进行了细微的调整,似是在隐隐迎接风雨的来临。
入夜的时间后,各队的巡逻侍卫检查守令比平时查得更严了,不仅普通的太监需要出示守令,便是御前太监都要将随身携带的腰牌取下来,并述清自己所负责的具体活计,以此记录在册,放置宫内混入什么来路不明的人。
子时,天色已经暗沉无边。
今日夜间并没有月色和繁星,整个天幕皆像被一层黑云笼罩住了,只剩下一片黑暗。
在此天色之下,宫内宫外倒是罕见的都陷入了一种不平静的状态。
一边守卫加倍,一边……
宫墙之外,一队简装的侍卫已经行进到了从京都往南的第一座山林的山脚下。
正准备加快行进脚步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禀报岩统领,宫内有消息传来!”
李岩脚步一顿,便闪身到那名追上来的精英侍卫的面前。
“何事?”
他顺势结果了对方呈上来的信件,其中只有短短几句话。
看后,他眉头一皱,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这宫墙之内,出现了一些侍卫营和暗卫营都未察觉到的变数。
他并未将心思过多的分在此时身上。
“继续行进,比原先的速度再快一成。”
“务必在明日晨起时走过一半的路程!”
他语气严肃的命令到。
这支五十人的侍卫小队继续行进着,尽力放轻脚步。
此次出行,他将每十人分为了一小组,各自选出了一个领队。
每个领队领到的任务也不同。
有四人领到的是尽量隐蔽前行的任务,但也有一人领到的是在即将抵达江南时,惹出点动静的任务。
而这第五队的领队,正是那位长得有些“长”的凌侍卫。
这任务虽然有些奇怪,但用在他身上时,却显得有些贴切。
毕竟这队伍一眼望去,身高差几乎不大,但独有他高出整个队伍一头,看着极为突兀。
对此,他本人也对于自己被选中出行此次任务之事有些惊讶。
在御前侍卫的统领亲自来找他是,他便是有些恍惚。
而这种疑惑,在他听到岩统领解释这任务时,才明白过来。
“让你前来的目的不是为了隐匿。”
“此行,你最大的作用便是用你的身高优势,在队伍行进到接近江南城门时,让那守城的护卫提早注意到你。”
“至于引起注意的方法,你可以自行去想。但切忌一点,别做的太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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