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惊人的发现,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我心里。
我的母校。
那个我曾经以为,承载着我最美好青春记忆的地方。
如今,却和一场连环血案,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我坐在安全屋柔软的沙发上,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周宇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他知道,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和凶手,曾经在同一个校园里。
我们可能在食堂里打过饭。
可能在图书馆里隔着书架对望。
甚至可能,在某条林荫小道上,擦肩而过。
我努力地回忆着我大四那年的生活。
那一年,充满了毕业论文的焦虑,找工作的迷茫,和与朋友们离别的伤感。
记忆的碎片,像褪色的老照片,在我脑海里一张张闪过。
我记起了图书馆通宵亮着的灯。
记起了宿舍楼下卖力歌唱的流浪歌手。
记起了毕业晚会上,我们哭着拥抱,说明天会更好。
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那么的普通。
我看不到任何阴霾的角落。
“许昭。”
周宇的声音,将我从回忆的漩涡里拉了出来。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但现在,你的记忆,可能是我们找到他的唯一线索。”
“你再仔细想想,三年前,也就是你大四,李慧大三那一年。”
“校园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或者,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人?”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我不确定……”
“大学校园里,奇怪的人和事太多了。”
“有些事情,当时觉得是无聊的恶作剧,或者只是校园传说。”
周宇的眼睛亮了。
“说说看,任何传说,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说……
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流传在我们艺术学院的,半真半假的鬼故事。
“我想起一个……一个传闻。”
我组织着语言,慢慢地说道。
“那时候,我们艺术学院有一栋老教学楼,很偏僻。”
“据说,楼里住着一个‘画魂’。”
“不是鬼魂的魂,是灵魂的魂。”
周宇和女警官对视了一眼,示意我继续说。
“传闻里,这个‘画魂’是我们的一个学长。”
“他性格非常孤僻,几乎不和人说话。”
“他画画很有天赋,但他只画一样东西。”
“画人的眼睛。”
“尤其是,人在恐惧、痛苦、绝望时,眼睛里流露出的神情。”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个被我尘封在记忆角落里的故事,此刻听起来,竟是如此的毛骨悚然。
“有人说,他为了捕捉到最真实的情绪,会去做一些很极端的事情。”
“比如,半夜躲在女生宿舍楼下,突然冲出来吓人。”
“再比如,偷偷潜入解剖实验室,去观察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他的行为越来越怪异,画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阴森。”
“他的画里,那些眼睛,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后来,有几个女生联名向学校举报他性骚扰。”
“学校找他谈话,但他好像根本不在乎。”
“再后来……他就消失了。”
“有人说他被学校开除了。”
“也有人说,他自己退学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这个故事,当时在我们系里流传了很久。”
“但我们都只当是个无聊的八卦,很快就忘了。”
“毕竟,每个大学里,都会有那么一两个行为怪异的‘艺术家’。”
我说完了。
整个房间里,落针可闻。
周宇脸上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没有说一句话,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刘的号码。
“刘哥,我需要你马上联系江城大学的档案室。”
“我要三到五年前,所有艺术学院学生的完整名单。”
“特别是,那些有过违纪记录、心理评估异常、或者中途退学、开除的学生!”
“重点排查一个男性,孤僻,喜欢画人的眼睛,可能因为骚扰女生被举报过!”
周宇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
挂掉电话,他看着我。
“许昭,这个‘画魂’,有名字吗?”
我努力地回忆着。
“好像……有一个外号。”
“因为他总是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画画的时候又像个疯子。”
“我们都叫他……‘灰袍疯子’。”
这个外号,我说出口的瞬间,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等待消息的时间,是无比煎熬的。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不敢去想,如果那个校园传说里的“灰袍疯子”,就是那个拍下血腥照片的凶手。
那意味着,我曾经离死亡那么近。
他画笔下的那些绝望眼神,可能就来自真实的受害者。
而我们,却把那当成了一个笑话。
大约半个小时后,周宇的手机响了。
他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键。
老刘疲惫但难掩激动地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找到了!”
“三年前,艺术学院油画系,确实有一个学生,因为多次骚扰女同学被记大过处分,最后自动退学。”
“档案里的描述,跟许昭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性格孤僻,沉迷于绘画,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他的辅导员对他的评语是:‘一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天才,也是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
周宇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老刘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叫,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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