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听到你结婚的消息,我几乎痛苦得要死过去。”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回忆的重量。
“生活也没有任何乐趣可言。”
“命运让我们再次重逢,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一向不相信命运的我,第一次感谢上苍让我们相逢。”
安瑶的泪再也忍不住,一滴滴滚落下来,在桌布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原来,他一直都在。
原来,他承受了这么多。
宴竹深情地凝望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
“安瑶,我们分开了六年。”
“六年来,我从未忘记过你。”
“我们难道还要这么互相折磨下去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渴求。
“人生,又有几个六年?”
这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重重敲在安瑶的心上。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像是被细密的针尖一下下刺着,泛着尖锐的疼。
是啊,人生有几个六年?
她蹉跎了六年,他也等待了六年。
心脏揪成一团。
她的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滚烫。
宴竹长臂一伸,指腹温柔地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肌肤相触的瞬间安瑶身体微微一颤。
然后他的手覆上她放在桌面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住。
那掌心的温度,滚烫而有力,仿佛要将她的不安尽数驱散。
他轻轻叹息,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恳求,缠绵缱绻。
“瑶瑶,别再折磨我了,好吗?”
瑶瑶。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她心中大恸。
防线彻底崩塌。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汹涌落下。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宴竹,水光模糊了他的轮廓。
想要拒绝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湿的棉花,沉重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怎么忍心再拒绝他?
这个男人用他全部的深情,编织了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
而她,甘之如饴。
包厢外透过雕花轩窗的缝隙,傅司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宴竹握着安瑶的手,看着安瑶泪眼婆娑地望着宴竹。
那眼神,那姿态,分明是情到深处。
他脸上的阴沉几乎能滴出水来,眸光里聚集着骇人的风暴。
这个女人前脚刚跟他提离婚,后脚就跟别的男人在这里卿卿我我!
她把他当什么了?
把他傅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怒火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理智寸寸断裂。
他猛地推开那扇虚掩的包厢木门,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去。
那姿态像极了一个捉奸在床的丈夫。
“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带着审问的意味。
安瑶迅速站起身。
她那双刚刚哭过的眸子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望向傅司年。
在傅司年看来,那眼神无辜又可怜。
当然这只是傅司年自己的臆想。
此刻的安瑶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个男人怎么阴魂不散。
她冷下脸。
“傅司年,你来做什么?”
只是刚刚哭过声音还带着些许鼻音,这句质问便显得没什么杀伤力。
宴竹在傅司年锐利的盯视下缓步上前,将安瑶挡在身后。
他身形挺拔如同一道坚实的屏障。
“傅先生,不请自来,还如此咄咄逼人,未免过分了!”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压迫感。
傅司年像是没有听到宴竹的话。
他的目光穿过宴竹的肩死死攫住安瑶。
“我问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那眼神仿佛要将安瑶生吞活剥。
安瑶心里烦透了他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她凭什么要向他解释?
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从宴竹身后走出。
主动伸出手紧紧牵住了宴竹的手。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傅司年。
“我和我的男朋友在约会,有什么问题吗?傅总。”
男朋友三个字她说得清晰而坦荡。
宴竹的心在安瑶主动握住他手的那一刻,欢快地跳动起来。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反握住安瑶的手,紧了紧。
看向她的眸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深情缱绻。
安瑶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刺入傅司年的心脏。
男朋友?
她竟然当着他的面承认这个男人是她的男朋友!
他们站在一起的模样是如此的般配,如此的碍眼。
那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更是灼痛了傅司年的眸光。
他真想冲上去拿一把刀,将那两只交握的手狠狠砍掉!
怒火攻心,傅司年几乎失去了理智。
“安瑶,你就如此迫不及待!”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离了男人你就活不了吗?”
“果然是水性杨花,死性不改!”
这些恶毒的字眼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安瑶简直要被傅司年这番话气笑了。
这人好大的脸!
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她?
她正要开口反唇相讥,宴竹却先一步出声。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
“傅总,慎言!”
“你再如此言语侮辱我的女朋友就别怪我不客气!”
宴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凛然的警告。
傅司年的眼神如利箭一般骤然射向宴竹。
这个男人竟敢当面维护安瑶,挑战他的权威!
宴竹毫不退缩,平静地与他对视。
他的眸光淡淡,不起波澜,却让傅司年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而他身边的安瑶此刻也正怒目而视地瞪着他。
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刚才的脆弱,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愤怒。
一瞬间傅司年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他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得到的却是他们两人同仇敌忾的对峙。
他,仿佛成了一个局外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傅司年看着安瑶,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一连点了三下头。
“好。”
“好。”
“很好。”
他每一个“好”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安瑶,我看有必要让宸宸少见你这种私德有亏的母亲。”
傅司年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安瑶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
傅宸是她的底线,是她最柔软的软肋!
“傅司年,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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