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姐,这家店的甜点,用料都是讲究的。”
“很多食材都是从国外空运过来。”
“为了保证绝对新鲜,保质期往往只有三十个小时。”
“过了这个时间,就全部处理掉,绝不会再给客人用。”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那杯色泽深沉的咖啡。
“这里的咖啡,也只选用全球最稀少名贵的几种。”
“我给你点的这杯,是麝香猫咖啡。”
“想来安小姐应该有所耳闻。”
安瑶端起咖啡杯轻轻晃了晃,看着那深褐色的液体。
她当然明白。
这些话翻译过来就一个字——贵。
非常贵。
贵到普通人望而却步。
李芬适时地接过了话头,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明显。
她像是炫耀一般,扫了安瑶一眼。
“没错,这家店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一杯咖啡,一块蛋糕,就顶得上寻常人家好几天的开销了。”
她话锋一转,带着明显的影射。
“不过啊,现在倒是有不少年轻女孩子,仗着自己年轻漂亮,攀上了有钱人。”
“得了些好处就喜欢来这种地方显摆消遣。”
李芬轻哼一声,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只可惜啊,麻雀就是麻雀,就算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从小没见过世面,那股子穷酸气是怎么也洗不掉的。”
这番话就差指着安瑶的鼻子,直接说她就是那种靠男人上位的女人了。
安瑶自然明白。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是冲着她来的。
只是为了宴竹。
也为了不让自己在这样的场合失态。
她敛下眸底所有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甚至唇角还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您说的是。”
李芬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胸口一阵憋闷。
她预想中安瑶或羞愧、或愤怒、或窘迫的神情,一样都没有出现。
这女人怎么油盐不进!
她瞪着安瑶,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终于不再掩饰,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安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是什么出身,我们都清楚。”
“宴竹是我们晏家唯一的继承人,他的婚事,关乎晏家的脸面和未来。”
“你觉得自己配得上我们家宴竹吗?”
“一个离过婚还带着个拖油瓶的女人。”
“我们晏家是什么门楣?怎么可能让你这样的女人进门?”
李芬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尖利刺耳,引得咖啡厅里其他客人都侧目望来。
安瑶的目光越过脸色涨红的李芬,定定地落在始终沉默的周岚身上。
她神色依旧平静,语气也听不出丝毫波澜。
“伯母,这也是您的意思吗?”
周岚沉默片刻,终于有了动作。
她从随身的精致手袋里,拿出几张叠好的A4纸。
她将纸放在光洁的咖啡桌上,指尖轻轻一点,推向安瑶。
那动作优雅依旧,却带着几分冷硬。
“安小姐,你可以看看。”
纸张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安瑶不用细看也知道那是什么。
无非是她过往的一切,被事无巨细地调查了个底朝天。
从她出生,到她嫁入傅家,再到她离婚,以及她和安崇山的关系。
事无巨细,桩桩件件。
周岚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上位者的审判。
“我们晏家,世代清白,家风严谨。”
“安小姐,恕我直言,你的过去实在不怎么光彩。”
“我们晏家断然不会接受一个离过婚,还生过孩子的女人做我们晏家的儿媳。”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片,刮过安瑶的面庞。
“更何况,一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能狠心送到精神病院的人。”
“如此不忠不孝,心肠歹毒,如何能进我晏家的门,辱没我晏家的门楣?”
离婚,生子,将安崇山送进精神病院。
这些都是事实。
周岚不会听她的解释。
即便她解释了安崇山如何禽兽不如,周岚也只会觉得她在狡辩,在为自己的狠辣开脱。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一旦形成,便难以撼动。
更何况她们所站的位置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也不同。
周岚是高高在上的晏家主母,她考虑的是家族的颜面和利益。
她永远无法理解她安瑶对安崇山那种深入骨髓的恨,和不得不采取极端手段的决绝。
在她眼中那便是大逆不道,是不可饶恕的污点。
解释在此刻是最苍白无力的辩驳。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周岚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似乎给了安瑶足够的消化时间。
然后她放下杯子,杯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片沉寂。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像是裹着冰渣。
“安小姐,开个价吧。”
“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宴竹?”
李芬在一旁迫不及待地接话,嘴角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得意。
“就是!安小姐,你跟宴竹在一起,图的不就是钱吗?”
“我们晏家有的是钱,可以给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有了这笔钱,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她上下打量着安瑶,眼神轻佻。
“年轻帅气的男模特,还是娱乐圈那些会哄人的小鲜肉?”
“何必非要吊死在宴竹这一棵树上?这对你,对我们晏家都没好处。”
那语气仿佛安瑶已经是囊中之物,只等着她点头接受这笔“分手费”。
安瑶终于抬起眼。
她一直低垂的眼帘缓缓掀开,露出一双清澈而平静的眸子。
没有愤怒,没有卑微,也没有被羞辱后的难堪。
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李芬那张刻薄的脸,最终落回到周岚身上。
唇角甚至还带着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伯母。”
她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在这间充斥着咖啡香气的雅致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在您心里,您的儿子宴竹值多少钱?”
周岚脸上的雍容和镇定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碎裂开来。
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这个问题太尖锐,也太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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