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岚害成这样,你居然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
“你是不是来看她死了没有?你好歹毒的心啊!”
李芬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宴家其他几位亲戚也纷纷侧目,看向安瑶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和审视。
宴竹闻声转过身,眉头紧蹙。
他几步上前,一把拉住了情绪激动的李芬。
“舅妈,这里是医院。”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压迫感。
“别在这里喧哗。”
李芬被宴竹一喝,脸上的怒气未消,却也不敢再放肆。
她狠狠瞪了安瑶一眼,不甘地挪回墙边,重重坐下,胸口依旧剧烈起伏。
宴竹松开李芬,转身一步步走向安瑶。
他停在安瑶面前,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
“你怎么来了?”
声音带着沙哑,还有淡淡的疏离。
安瑶的心因为他这句话,又往下沉了沉。
是啊,她怎么来了。
她来这里,在他们眼中或许就是来看笑话的,或者是来添乱的。
“家里人现在情绪都不稳定。”
“你在这里只会让他们更激动。”
“回去吧。”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安瑶指尖微微蜷缩。
回去。
他让她回去。
也是,她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呢?
除了承受李芬的怒火和晏家人的白眼,什么也做不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伯母出了手术室你和我说一声。”
宴竹沉静的黑眸看着她,几秒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好。”
一个字,再无其他。
安瑶喉咙有些发紧。
她没有再多言,也没有看其他人。
转身迈着同样沉重的步子,离开了这条令人窒息的走廊。
回到别墅,安瑶先是细心照顾两个孩子吃过晚饭。
又轻声细语地哄着他们入睡。
一切都安顿好时,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客厅里空旷安静。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被她握在手心,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
宴竹没有电话,没有微信。
什么都没有。
夜深了。
安瑶独自躺在主卧那张过分宽大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纷乱如麻。
周岚的伤势,宴竹的态度,李芬的指责,还有宴家……
她何时才能真正拥有自己的生活,不再被这些旋涡裹挟。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再次被纷乱的梦境惊醒时,窗外依旧一片漆黑。
安瑶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幽幽的光亮映出时间——凌晨五点。
宴竹还是没有联系她。
她的心空落落的。
再无睡意。
安瑶索性起身,洗漱完毕,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傅宸和念念早上要喝牛奶,吃三明治。
还有宴竹……他在医院守了一夜,肯定又累又饿。
安瑶从储物柜里拿出小米和红枣,打算给他熬一锅暖胃的粥。
淘米,加水,开火。
小小的厨房里,很快弥漫起食物的香气。
差不多六点过半,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安瑶手一顿,连忙擦干手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宴竹”两个字。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喂?”
“是我。”
宴竹的声音依旧疲惫,“妈昨晚半夜才从手术室出来太晚了,就没给你打电话。”
安瑶屏住呼吸,等着下文。
“髋骨骨折,左腿关节扭伤,还有几处软组织挫伤。”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接下来主要是静养,好好恢复。”
安瑶紧绷了一夜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
还好,还好。
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太好了。”
她声音有些发涩,“那……伯母现在怎么样了?”
“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睡着。”
“我想……去看看伯母。”
安瑶顿了顿,补充道。
“我给你熬了粥,正好一起带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沉默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安瑶的心。
“医院有我和护工。”
宴竹的声音平静地传来,“你来了也帮不上什么,还是在家好好陪着宸宸和念念吧。”
“妈现在情绪不好,见了你怕是会更激动。”
“好。”
安瑶轻声应了,没有再争取。
电话那端的沉默,压在她心口。
她挂断了电话。
锅里的小米粥还在小火煨着,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她却没了再送过去的心情。
周日很快到来。
安瑶将傅宸送回傅家别墅。
分别时,傅宸的小脸紧紧埋在安瑶的颈窝。
“妈妈,对不起。”
孩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安瑶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她知道儿子指的是什么。
她轻轻拍着傅宸的背。
“宸宸没有错。”
“是妈妈做得还不够好。”
傅宸却在她怀里固执地摇头。
“不是的,妈妈。”
“是我不好,我不该拿东西丢那个奶奶。”
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安瑶眼眶一热,用力回抱住他。
“妈妈知道,宸宸是好孩子。”
她在傅宸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乖,进去吧,爸爸在等你。”
傅宸一步三回头,小小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厚重雕花的大门后。
安瑶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扇门许久没有移开。
心口的位置,空荡荡的,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回到别墅。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宴竹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身影看上去有些萧瑟。
宴念念小小的身子紧挨着安瑶,小手用力抓着她的衣角。
往日里,只要宴竹回来,这小丫头总是第一个欢快地扑上去。
今天,她只是怯生生地望着宴竹的背影,不敢出声。
“爸爸。”
过了好一会儿,宴念念才鼓起勇气,细细弱弱地喊了一声。
周岚受伤的事情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隐隐作痛。
宴竹闻声,身体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无法掩饰的倦容,下巴上冒出了青灰的胡茬,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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