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傻子。
这是拿钱砸她,要跟她银货两讫,撇清关系。
宴竹仿佛没有看见她难堪的神色,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知道你是因为和我母亲投缘,才愿意屈尊降贵来照顾她。”
“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
“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答谢你才好。”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最实际。”
他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
“我就是个俗人,也只会想到这个法子。”
“希望你不要推辞。”
一番话,客气周到,却又堵得李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捏着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周岚见状顿时不乐意了,脸色沉了下来。
“宴竹!你这是做什么!”
“小媛是真心对我好,你怎么能用钱来侮辱她!”
她用上了母亲的身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看看小媛,再看看那个安瑶!”
“小媛对我嘘寒问暖,尽心尽力,那个安瑶呢?她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了吗?”
“自从我出院,她除了躲着就是躲着,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
“我告诉你,那个女人,我绝对不会接受!”
宴竹的瞳孔幽深,眉峰紧紧拧结在一起。
他看着周岚,语气沉静。
“妈,您扪心自问,这段时间您是怎么对安瑶的?”
“那些无端的嫌弃和刻意的针对,您觉得她还要怎么做?”
“难道要她完全舍弃自尊,任由您磋磨才算是孝顺,才算是上心?”
人心都是肉长的。
安瑶已经做得够多了。
“我和安瑶走到今天,很不容易……”
他想把话说开,想让母亲明白他对安瑶的决心。
“哎哟……我的头……头好晕……”
周岚突然抚着额头,发出一声痛呼打断了他的话。
她身体往后一仰,靠在藤椅上,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李媛连忙上前扶住她。
“阿姨,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宴竹看着母亲明显作伪的模样,所有未出口的话都梗在了喉咙。
他沉默了下来。
看来这注定是一场持久战。
傅家别墅的后院。
安瑶正陪着傅宸在柔软的草坪上玩着拼图游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
“妈妈,你看,我拼好了!”
傅宸举起一块刚刚拼好的小狗图案,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安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宸宸真棒!”
母子俩的笑声像清泉一般,洒满了整个院落,驱散了别墅固有的清冷。
不远处的停车坪上,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停着。
傅司年坐在驾驶座上,并没有离开。
他降下了车窗,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看着安瑶脸上温柔的笑容,看着傅宸毫无芥蒂的依赖。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抹温柔,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安瑶看了一眼腕表,估摸着柳茵也快回来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傅宸的肩膀。
“宸宸,妈妈该走了。”
傅宸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不舍。
“妈妈,你今晚不能留下来吗?”
安瑶的心揪了一下。
她狠下心移开目光,没有看他。
“听话,妈妈下周再来看你。”
她快步走出后院,没有回头。
身后傅宸低低的呜咽声像细小的针,扎在她的心上。
车子驶出傅家别墅的大门。
安瑶却没有立刻调转方向盘开往宴竹的小别墅。
胸口有些闷,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一点喘息的空间。
她在街边随意找了家餐厅解决晚餐。
饭后漫无目的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走了很久,看着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直到夜色深浓,街上行人渐稀,指针已然滑过九点。
她发动车子,回了宴竹那里。
小别墅里一片安静。
客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却也带着几分孤寂。
宴念念的小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熟了。
宴竹坐在沙发上,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似乎一直在等她。
他抬起头看向安瑶,眼底深处晦涩的光芒一闪即逝,快到让人无法捕捉。
回来了。
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吃过晚饭了吗?”
安瑶换了鞋,将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走近几步。
“嗯,吃过了。”
“离开傅家之后,刚好碰到一个以前的同事,就约着一起吃了晚饭。”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顺便逛了逛街。”
她解释着,语气尽量显得轻松自然,眼神却不自觉地避开了宴竹的注视。
又是同事。
她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却又带着欲盖弥彰的刻意。
宴竹的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闷闷的,带着细密的刺痛。
他知道她在撒谎,或者至少没有说全实话。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挺好的,没事多逛逛街,散散心也不错。”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累了吧?早点回房间洗漱休息。”
话音刚落,一楼周岚的卧房里突然传来几声刻意的咳嗽。
紧接着是周岚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客厅里的人听清的抱怨。
“有些人啊,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这么晚才回家,也不知道在外面鬼混什么!一天到晚不着家!”
宴竹的脸色微微一变,眉心蹙起,他看向安瑶,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深深的歉意。
安瑶却只是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我没事。”
她轻声说完,便转身径直上了楼。
那背影带着疲惫,却依旧挺直。
安瑶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宴竹脸上的温和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郁和痛惜。
他走到周岚的卧室门前,抬手指节分明的手指在门板上叩击了两下。
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周岚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见他进来,脸上带上了几分不悦和警惕。
“妈
宴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沉痛和几乎要裂开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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