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想要爸爸，也想要奶奶。
可是她也想要妈妈。
为什么大人一定要让她做选择呢？
安瑶的心又是一阵揪痛。
她轻轻抚摸着宴念念柔软的发顶。
“念念乖，瑶瑶阿姨向你保证，这个周末阿姨一定来接你。”
“到时候，宸宸也在，你们可以一起玩，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听到傅宸的名字，宴念念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她抬起小脸，泪痕未干，却带着期盼。
“真的吗？”
“瑶瑶阿姨不骗念念？”
安瑶郑重地点头。
“阿姨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伸出小拇指。
“我们拉钩。”
宴念念破涕为笑，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与安瑶的小拇指紧紧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稚嫩的童音，带着雨过天晴的喜悦，却也像细密的针扎在安瑶的心上。
到了幼儿园门口，宴念念抱着安瑶的脖子，亲了又亲，小嘴里不停地嘱咐。
“妈妈，你一定要早点来接我。”
“你要记得想念念。”
安瑶一一应着，眼眶却忍不住泛红。
直到老师过来，宴念念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幼儿园。
安瑶站在车边，目送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心中百感交集。
晏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你看，念念多舍不得你。”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诱哄的意味。
“其实你可以不用搬那么远。”
“观澜府邸那套房子离家里很近。”
“你住过去每天都能看到念念，晚上念念也可以跟你一起住，多方便。”
他顿了顿，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眸底翻涌着压抑的情感。
“而且，我也能天天见到你。”
安瑶的心因为他最后一句话，漏跳了一拍。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动摇。
每天都能见到念念，还有他……
这样的生活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
但理智很快将她拉回现实。
若是让晏家人知道她住进了晏竹准备的房子，不知又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周岚的态度，那些亲戚的议论……
她不敢想。
她轻轻推开晏竹的怀抱，眼神恢复了清明，带着坚定。
“不了，晏竹。”
“那样……会更麻烦。”
“不如离得远一些，对大家都好。”
至少，能让她喘口气。
晏竹眸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安瑶有些喘不过气。
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他知道她的顾虑。
他也知道自己母亲的性格，那些亲戚的嘴脸。
只是心头那份失落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当晚安瑶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她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物，一些日常的洗漱用品。
晏竹曾经送给她的那些贵重首饰、名牌包包，她都原封不动地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那些东西从来都不属于她。
她也不稀罕。
晏竹默默地站在门口，看着她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是走上前，接过了她手中那个小小的行李包。
“我送你。”
安瑶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下楼梯。
经过周岚房间时，房门紧闭着。
里面却突然传出周岚刻意拔高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板，落入两人的耳中。
“李媛！”
“你去，给我好好看看安小姐的包！”
“有些人啊，眼皮子浅得很，说不定趁我们不注意，就拿走了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话语里的尖酸与刻薄，毫不掩饰，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直往安瑶心口扎。
安瑶的脚步僵在了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指尖因为屈辱而微微颤抖。
晏竹握着行李包的手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过身，深邃的黑眸里燃起两簇慑人的火焰，直直射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与坚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妈！”
“你一定要这样侮辱我，侮辱瑶瑶吗？！”
晏竹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利刃，穿透门板，也刺穿着周岚的心防。
“她都已经被你逼得搬离这里，你还要如何？”
房间里周岚刻意拔高的声音戛然而止。
再没有半点声息。
死一般的寂静。
安瑶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宴竹紧绷的衣袖。
她的指尖有些凉。
宴竹转过头，眼底的怒火尚未完全褪去，却已染上了浓重的歉意与痛楚。
“瑶瑶，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
又是对不起。
安瑶的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这段时间他好像总是在跟她说这三个字。
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如此。
她拉着他的手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最后的台阶。
背后那扇门依旧紧闭。
门内门外已是两个世界。
为了不让宴念念看见她离开时伤心，一吃过晚饭晏竹就让父亲晏明远带着念念去了附近的广场，说是新开了一家儿童乐园。
小丫头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高高兴兴地跟着爷爷出门了。
此刻偌大的晏家客厅，只有他们两人，还有那只小小的行李包。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我送你去新房子。”
晏竹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有些低沉。
安瑶抬腕看了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多。
“不用了晏竹，时间不早了。”
“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明天上班也方便。”
她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也不想再让他因为自己而承受更多。
晏竹却固执地摇了摇头，拿过她肩上的小包。
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我送你。”
安瑶看着他坚持的侧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那辆小车钥匙递给他。
晏竹沉默地接过，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手指，心中又是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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