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晏竹,还有傅司年。”
“你们三个人曾经的关系,自然会被那些好事者拿出来反复咀嚼,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想过晏竹的处境吗?”
“你想过他要如何面对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吗?”
“他是我的儿子,是晏家的继承人。”
“我绝对不会允许他因为这些事情成为别人取笑的对象。”
“他身后代表的是整个晏家。”
“这一点,你必须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安瑶的心上。
她隐约知道晏竹身份不简单。
也曾想过他们会面对很多困难。
但晏明远如此直白地将这些血淋淋的现实剖开在她面前,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是的,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受多少委屈。
但晏竹呢?
他要因为她,承受那些异样的目光和嘲讽吗?
晏家呢?
要因为她,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吗?
她真的有权利这么自私吗?
安瑶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浓重的暗影,掩去了眸中翻涌不息的痛楚。
她平复心中的酸楚,再抬起头时,眼底的痛苦已经被深深压下,只余一片沉寂的灰败。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晏明远看着她,眼中闪过几不可察的松缓。
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微微颔首。
对安瑶这个回答,他很满意。
这个女人果然是聪明的。
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才不至于让自己和所有人都陷入更难堪的境地。
晏明远温和的目光落在安瑶略显苍白的脸上,微微颔首,心中却掠过惋惜。
“安瑶,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他沉吟片刻。
“以后若真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晏家不会袖手旁观。”
这算是一种补偿吗?
安瑶的心麻木得几乎感觉不到痛。
她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多谢晏先生。”
再多的话,她也说不出来了。
安瑶站起身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离开晏家大宅,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安瑶抬手挡了挡,世界却依旧一片灰暗。
夜晚。
公寓里空荡荡的。
只有她一个人。
晏竹今晚值夜班,不会过来。
习惯了晏竹每晚的陪伴,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她感到一种噬骨的孤独。
黑暗中,晏明远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拆骨剥皮。
孤立。
指指点点。
成为晏竹的拖累,晏家的笑柄。
她的心如同泡在冰冷刺骨的苦水里,又涩又痛。
长痛不如短痛。
她和晏竹从一开始或许就是个错误。
她不能那么自私。
安瑶拿起手机,点开晏竹的微信对话框。
编辑好的那条分手讯息,字字泣血。
【晏竹,我们分手吧。对不起。】
她的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指腹下的冰凉触感,像是直接烙在了心上。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本地新闻推送——
城东高架突降暴雨,发生多车连环追尾事故,现场惨烈。
晏竹今晚值夜班,从医院回别墅,似乎就是要经过城东高架。
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万一……
她不敢想。
仿佛被烫到一般,她指尖一颤,按下了发送键。
讯息,发出去了。
她甚至连一通电话都不敢打。
她怕听到他的声音,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就会瞬间崩塌。
医院里,晏竹刚结束一台紧急手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安瑶发来的微信。
【晏竹,我们分手吧。对不起。】
短短几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
没错是安瑶发来的。
分手?
为什么?
他立刻回复。
【瑶瑶,你在开玩笑吗?】
讯息发送失败。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又醒目。
——对方已拒收你的消息。
晏竹的心咯噔一下。
他切换到通讯录,找到安瑶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系统女声,将他最后一点侥幸也击得粉碎。
拉黑,删除。
她做得如此决绝。
晏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竟然一声招呼都不打,一条微信就把他打发了?
安瑶,你好样的!
第二天下班,晏竹没有回家,直接驱车杀到了华盛集团楼下。
下午五点多,安瑶的身影出现在大厦门口。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晏竹刚要推开车门下去,却见安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朝他停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安瑶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几乎是立刻转过头,脚步匆匆地混入人群,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
她在躲他!
晏竹胸口一阵憋闷,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
他没有下车去追。
他倒要看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就等在这里。
直到华灯初上,大厦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晏竹也没有等到安瑶再次出现。
很好。
晏竹冷笑一声,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着安瑶公寓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就不信她能连家都不回!
公寓楼下。
晏竹熄了火,抬头看向安瑶所住的楼层。
窗户一片漆黑,没有灯光。
他大步走进单元门,乘电梯上楼。
站在安瑶家门口,他抬手用力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安瑶!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
“安瑶!你给我出来!”
他一声比一声急切,一声比一声响亮。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晏竹不死心,继续敲。
敲了好久好久,手都敲麻了,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里面真的没有人吗?
还是说她铁了心,连面都不肯见他了?
夜,深了。
公寓楼道里,只剩下晏竹粗重的呼吸声。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